序(第2/2页)
那是知识分子最美好的黄金年代,你有上、中、下好几条路可选,上也许能成为诸子百家,那你就太高兴了,也许嘛,大师辈出的年代你被激发了,而不像今天,大家比着秀智商下限;中你可以布衣立谈成卿相,也许你就站在君主的门口聊几句,献个策,就进了中央政治局,苏秦甚至创造了同时佩六国相印的世界纪录,挂身上都背不动;再下,也可以去孟尝君、信陵君、春申君家里头当门客,跟公子聊聊天,替公子看看书,大家喝喝酒。我觉得那是一个美好的知识分子的时代,甚至比同时代的希腊还要好。那是一个轴心时代,这边有诸子百家,那边有希腊璀璨的大师们出现,南边还有释迦牟尼顿悟了。那是一个伟大的思想飞跃的时代。能生活在那个时代,就算吃得差一点儿,也觉得很幸福。或去唐代,当然最好不要经历安史之乱,好事儿都得叫咱赶上,最好是安史之乱之前就已经死了,生前经历了唐初一直到盛唐玄宗时期的开元盛世,与大诗人们一起结交、云游、写诗,甚至可以上殿去脱了鞋,醉草吓蛮书走起。那个美好的时代,是伟大的诗人时代。再不济就去宋朝,最好是在仁宗时期,不要看到后面改革、党争那些事儿。只跟苏家兄弟一起游于赤壁,杯盘狼藉,不知东方之既白。也可以写文章骂皇帝,破口大骂也没关系,最多就被发配去旅游嘛,到处去看看。所以我喜欢这些美好的时代。西方文艺复兴时期也很美好,大航海时代就算了,因为我吃不了苦,在船上确实苦。
我一直都以这样的观点来看待古今中外的人与物,基本上我比较偏中,既不左,也不是很右,你要说中庸也好,叫我自由派也好,我就是这样的一个读书人。以这样的观点来跟大家分享,午夜醒来想一想还算问心无愧。
高晓松2013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