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调包(第2/4页)

挂上电话,我反倒睡得很踏实。我就是这样,当一个问题有了解决的办法,就像找到逃跑的出口一样,多严重的事情都无法打扰我的睡眠了。

3

第二天一早,我连早餐也没吃,就径直去了高强的工作室。他眼睛红红的,神情疲惫,显然一夜没睡。一见到我,他就摇摇头,说:“我干了一整夜,还是不行。”

让他为了我的事情熬了一整夜,我心里很内疚,感激地说:“真是谢谢你了。算了,可能带子实在太脏,我拿回上海去想办法吧。”

“看来只能这样了。”他指指桌子上的纸盒子,“都给你装好了。这些带子是什么内容啊,怎么会那么脏?”

我看了纸盒子一眼,盒子用胶带封住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沉默着。

高强又说:“肯定是受了潮。磁粉被水汽泡了,很容易脱落,磁头被死死地糊住了。连我朋友的那盘清洗带都污浊了。说不定我还得把机器搬到武汉去清理呢。”

我从内心感到抱歉,也为高强乐于助人的行为感动。也许都是同行的关系,他一定很理解我急于看到录像带内画面的心情。我给他递上我的名片,说:“来上海一定给我打电话。只要是影视方面的事情,我一定尽力帮忙。”

4

何军开车来接我。

我将装有录像带的纸箱子放进汽车的后备箱时,还是撕开胶带,打开纸箱看了看。那些录像带依旧静静地躺在里面,只是那股让人难受的气味没有最初那么浓烈了。

有时候我挺讨厌自己这样的敏感,时刻抱着怀疑的心态,不论对方曾经怎么帮助过我,我仍难以摆脱质疑对方诚意的狭隘心理。我知道这是一种不健康的心态,可它却如影随形,不停困扰着我。

车子在早晨的山间柏油路上行驶着。

我开着车窗,冷飕飕的空气钻进车厢,既清冷又清爽。烦躁和焦灼暂时被抛在车外。平时不抽烟的我还是接过何军递过来的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还是青蓝的,飘在车后面。听说如果烟经过肺部后再排出,烟的颜色就会变成黑灰色。

忽然,我弹烟灰的手停在了车窗外。

“停车!”我大喊!

何军莫名其妙地盯着我。

我再次重复:“停车!停车啊!”

车子急速地停在路边。何军紧张地左顾右盼,问我:“怎么了?”他显然以为是路面或者车子有什么异常。

“等等!”我的身体和神态凝铸了,力图将所有的触觉都集中在我的鼻尖上。大脑急速转动,搜集着储存在里面的信息。

“把后备箱打开!”我对何军说。

“怎么,忘了什么吗?”他说着下车,用钥匙打开尾箱,“你的行李都在啊。”

我没有理会他,伸手打开装录像带的纸盒,然后将鼻子凑近那些录像带,全神贯注地闻着,终于确定了我的猜测。

“回去!”我的语气很严肃,几乎是在命令何军。

他感到十分意外:“忘了东西?”

“回去才知道。”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我为我的发现感到极度震惊,我绝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心里很希望是我推测错了,但是我清醒地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5

再次见到高强的时候,他一脸愕然。我和他对视着,没有说话。

“怎么没走?”他故作镇静地先开了口。

“走了一半,又回来了。”我尽量语速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怎么,忘了东西,还是……”

“算是忘了东西吧。”

何军看着我们,听得一头雾水。我转头对何军说:“何军,麻烦你先回到车上等我。我和高强有几句话说。”

何军知趣地回到车里,点上一支烟,困惑地往我们这边看。

高强忽然开口,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你是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