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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火见子的声音毫无感情。
“还带着孩子?”警察对火见子的态度很不满,“请把车放在这儿,把孩子抱下来。”
睡篮里的孩子脸上呈现出异样的红色,鼻孔和张开的小嘴一起发出明显异常的急促呼吸声。莫不是得了肺炎?这担心竟使鸟瞬间忘记了正在探头窥望的警察的存在。鸟用手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感到异乎常人体温的灼热。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叫。
“怎么了?”警察惊讶地问,恢复了和他年龄相符的幼稚的声音。
“孩子病了,所以没有注意到前照灯坏了,就这么开出来了。”火见子说。她想乘警察态度游移而蒙混过去,“可是,又迷了路,正想不出办法呢。”
“想到哪儿去?医院叫什么名字?”
火见子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医院的名字。警察告诉说,医院就在他们停车的那个方向的一条小路的尽头,随后又想显示自己并不只是好说话的好好先生,说:
“不过,路这么近,下了车走着去可能更好,我希望你们能这样做。”
火见子歇斯底里似的伸出长臂,扯下盖在孩子瘤子上的毛线帽子,这一举动给了年轻警察一个决定性的打击。
“我们必须稳稳地开着车送去。”
火见子乘势追击的气势彻底压住了警察,警察好像有些后悔,很沮丧地把驾照还给了他们。
“把孩子送到医院后,赶快到修理厂修车。”警察的眼睛仍然盯着孩子头上的瘤,很愚蠢地说,“可是,真病得不轻呀,是脑膜炎吗?”
两人把车驶上警察指点的小路,在医院前停住了车。火见子开始有些闲心了,说:“驾照号码和名字,什么也没记录,这警察真是个糊涂家伙。”
鸟们把睡篮抱到木造结构、灰色砂浆墙面的医院玄关门口,火见子并不顾忌护士和患者们的反应,喊叫了一声,立刻有一个鸡蛋脑袋的男人,身着麻布礼服,外套污渍斑斑的白大衣,走了出来。他完全无视鸟的存在,像从鱼贩子那里买鱼似的朝睡篮里看了看,声音黏滞但很和气:“这么晚,火见子,我已经在想你是不是在和我恶作剧。”
医院的玄关门口给人一种非常荒凉的印象,但鸟从心底里感到了威胁。
“怎么也找不着路了。”火见子冷淡地说。
“我以为你们半路出了什么事故。确实有一些偏激的人,一旦下了决心把孩子弄死,就忘记了凡事都有个界限,以为让孩子饿死或把孩子掐死是一样的。唉,好可怜的样子哟,像是要得肺炎呢。”医生仍然和颜悦色地说,小心地抱起了睡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