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花生蛋糕(第2/4页)
“我是说,你相不相信……天堂……什么的。”爱莎小声说。
阿尔夫喝了口咖啡,想了想。
“这事太复杂了。我是说,从逻辑上来说,天堂一定在没那么多人的地方。”他最后说。
爱莎想了想,意识到这件事的逻辑问题。对爱莎来说,天堂说到底就是外婆所在的地方,但对布里特-玛丽来说,也许天堂取决于外婆不在那里。
“你有时候真的很深刻。”她对阿尔夫说。
他喝了口咖啡,似乎惊讶于这句评价竟然出自一个不到八岁的孩子之口。爱莎本打算再问他更多信里的内容,但没来得及。当她回想起来时,她觉得如果那时她做出不同的选择,也许这天就不会像后来那么可怕了。但一切为时已晚。
爸爸站在她身后的楼梯上,上气不接下气。
一点儿都不像平常的爸爸。
爱莎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看向阿尔夫的公寓,看向收音机。童话故事里是没有巧合的。有位俄国剧作家曾经说过,如果在第一幕时墙上挂着把手枪,那么在最后一幕结束前枪必须得响。爱莎知道这一点。爱莎明白收音机和高速公路上的车祸一定与他们所在的这个童话故事有关。
“是……妈妈?”她说。
爸爸点点头,紧张地看了眼阿尔夫。爱莎的脸颤抖起来。
“她在医院吗?”
“是,她今早被叫去开会。发生了一……”爸爸开始说,但爱莎打断了他:“她出车祸了,是吗?高速上的那起?”
爸爸看上去一脸迷茫。
“什么?”
“车祸!”爱莎慌乱地重复。
“不……不是的!”他笑了,“你现在是个姐姐了。你妈妈开会的时候羊水破了!”
爱莎一时没弄明白,真的没明白,虽然她很清楚羊水破了会发生什么。
“那车祸呢?这跟车祸有什么关系?”
爸爸看上去极其犹豫。
“没有关系,我觉得。我是说,你在说什么?”
爱莎看看阿尔夫,又看看爸爸,努力思考,脑子都快打结了。
“乔治在哪儿?”她问。
“在医院。”爸爸回答。
“他怎么去的?收音机里说高速路全堵住了!”
“跑去的。”爸爸说,带着一丝像是被迫为乔治说好话的不悦情绪。
爱莎这时终于笑了。“乔治很有一手。”她小声说。
“对。”爸爸承认。
不管怎样,她还是认为,也许这收音机在这童话故事中确实赢得了一席之地。然后她焦急地大喊:“但现在路堵上了,我们要怎么去医院呢?”
“走老街。”阿尔夫不耐烦地说。爸爸和爱莎看着他,表情像是听到了外星语言。阿尔夫叹了口气。“见鬼的,老街呀。穿过那个老屠宰场,就是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亚洲去生产之前,造换热器的旧工厂那里。你可以从那条路开去医院。现在的年轻人啊,我跟你说——他们觉得整个世界都他妈是条高速路。”
爱莎有一瞬间想和呜嘶一起坐出租车,但后来她改变了主意,决定去坐奥迪,她不想让爸爸失望。如果她当时没有改主意,也许这天就不会落入即将发生的悲惨而可怕的结局了。当可怕的事情发生后,人们总会想:“如果我当时没有……”不久之后,坐上奥迪的那一刻,就将成为这样的时刻。
莫德和莱纳特也决定一起去医院。莫德带上了饼干,莱纳特走到大门的时候决定带上咖啡机,因为他担心医院里可能没有。即使那里有,莱纳特也预感到可能是那种有许多按钮的现代咖啡机。莱纳特的咖啡机只有一个按钮。他很喜欢那个按钮。
生病男孩和他妈妈也一起来了。还有穿牛仔裤的女人。他们现在算是结成了某种团队,爱莎对此很满意。妈妈昨天告诉她,外婆的公寓楼里住着这么多人,整栋楼就像是爱莎常说的X战警的基地。她按响了布里特-玛丽的门铃,但没人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