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第8/22页)

“我不喝这种糖精。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一句硬邦邦的回答直接砸到了久久的头上,旁边几个女生甚至笑了出声。自此,久久便把终北打进了坏蛋坑,没事就骂他一句臭石头。

可谁也没想到这次久久动了真格儿。

最开始,她几乎逮遍了全宿舍的姑娘,一个一个地逼问过去。问题无外乎三个:

“吾友日思吾微博乎?”

“好笑乎,可转发乎?”

“可有事交由吾吐槽乎?”

久久发的是吐槽那位经常炫耀终北的教授:皮下的某位老师,非常以一位厉害的师哥为荣,甚至说过“如果你们有人能和他一样,不来上课我都给你们满分”!还有哪位老师会这么激励自己的学生?反正皮下自己想了想,和师哥比起来,还不如让我每周按时去上课然后在下面玩手机吧……

发出去以后,久久自己掏钱买了头条,轰轰烈烈地开始了自己的微博运营计划。头条没啥稀奇,也就是在一些用户面前凑个眼熟,她在思考以后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去大V的评论下刷存在感,“来我微博看看吧,都是生活吐槽,欢迎投稿,帮你排解压力。”

就这样,她轰轰烈烈地刷了一个多礼拜,其间被不少人私信骂她蹭热度,也有不少人真的投了稿。算得上好坏参半,没有被以前那样无人问津,久久的心境更活泛了。

靠着日常吐槽和热情回复每一条评论,她的粉丝也算险险突破了两千人,到了一个可以开通金色V认证的水平。这对久久来说无异于强心针,觉得自己距离人生巅峰、一炮而红又近了一步。

可这个时候,偏偏面临法学系堪称难度系数最高的期末考试。其难度不仅可以媲美大三的司法考试,更需要学生们细致地去跟进自己的案子,劳心劳神,百般折磨。久久的运气也是不好,偏偏摊上了今年被学生们避如蛇蝎的孤寡老人——张大妈。

张大妈是抗美援朝那一代老兵里为数不多的巾帼英雄,本该是被小一辈尊重的,却因为其暴躁的脾气成了学生期末作业的老大难。听说当年过江时恰逢冬季,湖面上的冰像北极纪录片里一样漂在你的眼前,向这群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们提出挑衅。张大妈当年是医疗队里出了名的小美女,面对这条冰河脸色都吓白了。可是江对岸,是等待他们救援的伤兵,身边是保护他们前往目的地的警卫连战士,身后是时不时地进行袭击的敌人。

“就算是没命,也得救条命回来才能死。”这是张大妈上战场前她父亲告诫她的。她是女兵里第一个跳下冰河的人。刚进水里时,已经不是一个“冷”字能形容的了,那种浑身刺痛的感觉,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她本是一个娇气的南方姑娘,在此之前甚至从没见过雪花儿,没想到第一次与冬天碰面就与冰块来了个亲密接触。

身上仿佛被冰针一阵一阵扎着地疼,她是学医的,自然知道有痛感是件好事,总比不知道疼休克过去要好得多。她不动声色地把手伸下水里,将随身携带的针真的扎了进去。尖锐的刺痛让她有了安全感——她的腿还在。她几乎是被警卫连战士扯着走的,一步一步走得异常缓慢。她扭头看去,岸上还站着自己的医疗队女战友,大多数还是害怕得不敢下来。

“都给我下来!我们就是死,也得死在手术室!死在去的路上!不是成小鸡仔一样被河还有敌人圈起来!”她在水里一遍又一遍地吼,试图将战友们呼唤下来。

这段故事被随军记者记录了下来,虽然只是“某女战士”的故事,但这一片几乎都知道,这是张大妈的故事。过江之后,因为在冷水里泡得太久,张大妈失去了生育功能,甚至再也没来过月事。她被冻坏了,衰老得极快。不是没有人心疼她,有个在医疗队时就爱慕她的医生追随她来到了温暖的南方,温顺地侍候她。很多人都告诉医生,她生不了你的孩子,你们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