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第14/22页)
后面还有一句,我没有听清。很久以后,我才从她的嘴里得知当时那句少女的轻叹——“只有女巫牌是女孩子诶,我想和你凑一对。”
其实我们都长大了,只是彼此不知道而已。
我还是打着系鞋带的名目蹲在她家附近,一遍又一遍地拆、系鞋带,来回地绑上蝴蝶结又松开。每天我都怕被她发现其实我不是永远起这么晚的。
人类是很肤浅的动物,青春充满了自卑和遐想,现实生活没有观众,你不能指望你爱的人从你别扭的语言中读懂你的内心。
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应该保护她呢?
很久以后,我不断地反问自己,却突然发现,也许是我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与周围人截然不同的“神仙转世”,也许是我利用小时候的小聪明不断地得到了丸子的善意。在那个单纯的如同白纸的年纪里,她的生命布满了我幼稚的涂鸦。但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对于这种馈赠无知无觉,无所顾忌地挥霍,就像从来没拥有过一样。
大一的时候,我被大一届的学姐迷住了,她辩论时那副激情昂扬的模样是我从未见过的可爱,连带着我对辩论都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那个时候我也傻乎乎的,并没有想过和学姐告白。在我的潜意识里,学姐这样天神般的存在岂是我能染指得了的。我开始加入辩论社,在我因为浅薄的发言丢了人以后,就每天筹谋着下次活动的发言,想要惊艳住她。
在那段时间里,为了准备下一次活动,我请遍了同学帮我出题,酬劳是每人一支小雪人、一瓶可乐,几乎掏空了我当月的饭钱。可我请了那么多人,却忘记了其实我大可以直接去请学姐。
拿到题目以后,我上网查找了大部分内容,然后拿着一堆没整理的东西去给丸子。高中的时候丸子语文非常好,她是古板的语文老师张老头最喜欢的学生,还被他推荐去参加了全市的作文比赛。小时候甩鼻涕的丸子突然变成了甩奖状的优等生,而我的心里竟然并不觉得奇怪,仿佛丸子本来就是这样。丸子会帮我整理出来一张稿子,我就拿着它去上台比赛,赛后经常被学姐夸一句:“今天××观点不错啊,和我想的差不多!”
能经常得到学姐的夸奖还多亏了丸子,我一高兴就会带她去吃麦当劳,可她爸不让她吃快餐,她也特听话,搞得像我拉着她投敌一样悲壮。那天,在她的半推半就下,我点了全家桶和巧克力味的圣代,丸子把自己吃成了一颗肉丸的模样,眼睛也笑地眯成了一条缝,“阿南真是大好人!请我吃饭的你最帅了!”
我被奉承吹捧得几乎找不到北,但下一秒我就跌回了现实——钱包里就剩下了四块三。这个月才刚刚开头啊!不对,这个月另说,此时在付款台我没钱怎么办?我刚打算觍着脸和丸子借,视野里便出现了400块钱。那是我一个月的伙食钱。
拿着钱的是丸子的手,我抬头,果然看见了那张我熟悉的脸。
她一副了然的神色,机灵地说:“姑奶奶和你学会预言啦,算出来你没钱。省着点用啊,不然我算你下个月不但还不了钱,还会被阿姨打!”
当时的我敲着她的头,半开玩笑地说:“那以后就靠您老人家给我算命了。小时候给你算太多已经不灵了,本仙的灵气都给你用光了。”
可我没想到,丸子没算到接下来的事情。和我不一样的是,我预感自己要发生的事情无比准确,但丸子是预感我,她预感到我会没钱,预感我会挂科,然后给我借钱给我补习……我的预感处处都在坑丸子,而她却是为我坑了自己。
自从我半助力她从钢琴改学书法以后,那个给我们巧克力吃的慧姐,一直教到了现在。一次偶然,慧姐看见丸子缠着我玩两人局的狼人杀,观战时不禁摇头,“连狼牌都没有,玩得很无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