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证(第2/2页)
那个最先把这事捅到报纸上的记者孟庆云,曾来找过羊筋和蔡猛,劝他们出庭作证。她当然遭到了拒绝。在此之前,她曾和丈夫以及公诉方的律师一起去找过另一个证人,即那个将电话打到《济州晚报》值班室的大学讲师丁宁。丁宁说,他一辈子也不愿和法庭打交道,如果真的需要他的证词,那他可以把证词写下来,条件是不透露他的姓名。丁宁说,拒绝了老朋友,自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愿意请老朋友到帝豪酒店吃一次早茶。当律师提醒他帝豪酒店的早茶贵得吓人,只有曹拓麻他们才能吃得起的时候,丁宁说,他可以先向孟庆云借点钱嘛。他们果真去了帝豪酒店,那一顿早茶喝下来,丁宁三个月的工资就进去了。
就在他们喝完早茶的那一天的午后,孟庆云又接到了一个恐吓电话。据孟庆云的丈夫说,恐吓电话其实从10月20号起就没有停过,以前的电话通常是“出门就轧死你这个臭娘们儿”之类,可那天的电话又加入了新的内容。电话里的那个人说话很温柔,以致他们最初还认为那个电话是医院的妇幼保健医生打来的。电话开头几句话是这么说的:“你的小宝宝现在还好吧?多吃点蔬菜,多到户外走走。”但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只是要多当心,别出门就撞到了车上,不替自己想,也得多替肚子里的小东西想想啊”。孟庆云的丈夫说,这样的电话太多了,他们确实没有太放在心上。那个时候,他们当然没有料到,过不了多久,不幸就会像一只恶鸟,栖落到他们的肩头。
就在同一天的下午,孟庆云去上班的时候,报社的一个负责人在过道里拦住了她:“你最近脸色不大好,一定是太累了,该去做一次检查。”过道的墙上挂有镜子,孟庆云照了照,说自己的脸色“还是老样子”,不需要花那个闲工夫。她还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说“都是它闹的”。那个人笑了笑,说“还是查查好”。当孟庆云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那个人手按着门框,又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句:“你的脑子现在还好使吧,据说你曾把记者证当成一只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