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聚会 Meeting(第10/11页)
一会儿,桑迪和祥弟在一家名叫Shree Satyam的珠宝店门口停了下来。这家店夜里关着门,路灯把长长的影子投在它的褐色大门上。珠宝店的铁卷闸门反射着微弱的光,祥弟看到门上锁着一把铁挂锁。桑迪领着祥弟从店旁边的一条小巷里走进去,到处是电线和楼房管道,水从最厚的那个管道里滴下来,落在一个人头上。
祥弟的眼睛习惯了那条小巷里的微光之后,他发现了一个秃头的人,没有胳膊也没有腿,几乎就是方方的一块。他仰面躺着,而且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任由水,或者什么液体,落在头上。听到有人来了的时候,他把头转到一边,睁开眼睛。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怪味。
“达巴,”桑迪说,“这是吃的。”
达巴一听到“吃的”这两个字,就张开了嘴,他紧闭着眼在等着。桑迪把一块羊肉放进达巴嘴里,达巴嚼了几下就吞了下去。然后达巴又张开嘴,桑迪又放进了一块。达巴腰上缠着一块布,那块布脏兮兮的,但好歹能裹住身体,他只长着一个头和一个喘气的身子。达巴吃了最后一块肉后,他舔了舔嘴唇,睁开了眼,几滴水掉在了他胸口上。
“你能把我挪一下吗?”他问桑迪,“昨天这根管子就开始漏水,一直都在往我身上掉。”
桑迪朝祥弟点点头,“帮我抬一下。”他说。
达巴看起来有五十岁了,他看起来挺面善的,祥弟想。也许这是因为他不得不整天看着天空,他的眼睛也有了和傍晚天空一样的灰蓝色。
“抱住他抬起来。”桑迪指挥道。
桑迪抱住达巴的头,祥弟抱住他的腰,他们把达巴抬了起来,祥弟屏住呼吸,味道太难闻了。
“我们只能把你放在这儿。”桑迪跟达巴说。
他们把达巴又放回了地上,离泄漏的管子只有半尺远。祥弟看了看自己的手,还算干净。
“这个新来的男孩是谁啊?”达巴问。
“我的朋友祥弟。”
“谢谢你帮忙抬我。”达巴说。
祥弟点了点头。他不敢看着达巴的眼睛,尽管达巴的眼睛很像天空的颜色。
“桑迪,”达巴说,“帮我挠挠胸口,我都要痒死了。”
“哪儿?”
“哪儿都挠挠吧,求你了,我都痒得不行了。”
祥弟看着达巴脏兮兮的身子,他在想桑迪怎么能有勇气去挠。
“我脑袋边上有个汽水瓶盖。”达巴说,好像他能看透祥弟的心思一样。
桑迪捡起那个锯齿形的金属瓶盖,挠起达巴的胸口来。
“啊……”达巴说,“使点劲,再使点劲。”
“跟我说哪儿啊。”
“哪儿都挠挠!把皮挠破,求求你了。”
桑迪接着把瓶盖挠遍达巴的身体,在一些地方他更用力些。祥弟意识到桑迪以前就帮达巴挠过,因为他知道达巴怎么哼哼是说明他觉得舒服,怎么哼哼是难受。祥弟在想达巴怎么去厕所,然后突然想到那块布那么脏……
“现在挠挠脸吧。”达巴说,然后闭上眼睛等着。
桑迪从达巴身上抬起手来,祥弟发现那个金属瓶盖上面有血迹。
“阿南德·拜依让给你捎个话。”桑迪说。
“我听着呢。”达巴将要挠的那边脸转过来。
“他今天晚上要来找你。他想听听有什么消息。”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对,好消息。但是我受够了,这回我要讨价还价了,我不能再干这个了,我想过平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