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永逝的脚步声(第2/3页)

"德丽丝!"她用尖厉的嗓门叫道,"谁见着她了?德丽丝。德法热!""她从没缺席过,"一位正在编织的姐妹说。

"不,这次她也不会缺席,"复仇者急躁地大声说。"德丽丝!""再响一些,"那女人建议。

哎!再响一些,复仇者更响一点,她依然听不见。再响一点,复仇者,并加几句咒骂的话还是不能令她出现。派别的女人来回找她,看她是否停留在别处,但是,还是没有结果,虽然派去的使者做出过某种可怖的业绩,但她们是否愿意走得足够远去寻她,还是有些疑问!

"倒霉!"复仇者叫道,用脚踢着椅子,"囚车来了!艾弗雷蒙德眨眼就要处决了,她还不在!我还拿着她的织物,留着她的位子。我烦恼失望得要哭了!"正当复仇者从高处下去哭泣时,囚车开始卸货了。圣吉洛蒂的大臣们已穿好了袍子准备就绪。咔嚓!,一个头被切断,顷刻间当它还能思想和说话时那些眼也不抬一下的编织着的女人们数了"一"。第二辆囚车卸下了犯人,向前推进着,第三辆到了。咔嚓!,编织的女人们,毫不迟疑地继续手中的活儿,数了"二"。

被认为是艾弗雷蒙德的人下了车,裁缝女在他后面被提出来。下车时他不曾放松过她那忍辱负重的手,而是象他许下的诺言一直紧握着它。他温柔地让她背对着那咔嚓作响急速转动的装置,她看着他的脸感谢他。

"要是没有你,亲爱的陌生人,我就不会这样镇静,因为我天生是个可怜的小人物,胆怯懦弱;我的思绪也不会上升到使我们感觉希望与安宁的被处死的上常。我感到你是上天赐予我的。""你也是,"锡德尼。卡尔顿说,"眼睛看着我,亲爱的孩子,不要想别的。""我握住你的手就什么也不想。如果他们解决得快,我放下它也不会想什么。""他们会得很快。不要怕!"这两个人站在快速减少的受难者的人群中,像在单独谈着话。眼对着眼,面对着面,手握手,心对心,这两个大地母亲的儿女,原本素不相识相离甚远,现在却肩并肩一起走在末路上,去重建家园,安息于大地母亲的怀中。

"勇敢而慷慨的朋友,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我很无知,而它却困感着我,只是有一点儿。""告诉我是什么。""我有一个表妹,我唯一的亲戚,像我一样,也是个孤儿,我非常爱她。她比我小五岁,住在南方乡村的一个农夫家中。贫困让我们分离,她对我的命运一无所知,因为我不会写字,假如我会写字,我又如何告诉她!还是这样更好点。""是的,是的,这样更好点。""当我看着你善良而坚强的面孔,在路途上我就一直在想,而且我现在还这样想:假如共和国真对穷人有益处,穷人变得不再那样饥饿,在各方面少受一些苦,她就会生存长久,她甚至可以活到老的。""那么又怎样呢?我亲爱的妹妹?""你认为",忍耐而无怨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嘴唇微微张开一些并颤抖着,"我在那个更美好的,相信我们两个都会受到仁慈庇护的地方会感觉等她很久吗?""不会,我的孩子,那里没有时间,也没有烦恼。""你给予我这么多安慰!我是这样无知。我现在该吻你吗?时候到了吗?""是的。"她吻了他的唇;他也吻了她的唇;他们郑重地互相祝福。当他放下那只瘦削的手时,它并不颤抖;在忍辱负重的面孔上有的只是一种微笑,一种永恒的光辉。她在他前面去了,永远去了。编织的女人们数了"二十二。""主曰:复活在我,生命在我,信我者,虽死,必复活;活者且信我者,必永生。"许多声音嗡嗡响起,许多脸孔仰起来观看,人群外围的许多脚向前挤过去,一涌而上,如掀起了一阵巨浪,又一闪而过。二十三。

那一夜,这个城市里的人们到处都谈论着他,说那是一张在那里所见过的最平静的面孔。许多人还说他看上去是超然的,像先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