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五十二个(第4/6页)
"看见了吗?"卡尔顿单腿跪在那失去知觉的身体旁,把纸片放入他的胸袋里,抬头问道:"你冒的危险很大吗?""卡尔顿先生,"探子回答,胆怯地弄了个响指,"只要你忠实于整个交易,我的危险就不那么大,即使在这件事现在所处的最高潮阶段。""不要怕我。我会信守诺言直到死去。""假如五十二个不出错,你一定是那样,卡尔顿先生。你穿上那些衣服就不会有错,我也就不会害怕。""不用害怕!我很快就伤害不了你了,而且其余的人马上就会远离此地,上帝保佑!好,叫人帮忙把我抬到马车上去。""你?"探子神经紧张地表示怀疑。
"他,我替换的那个人呀。你从带我进来的那扇门出去?""当然。""你带我进来的时候,我就很虚弱,现在你带我出去的时候我就会更虚弱了。离别的会面击倒了我。这种事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经常,太经常了。你的命握在你自己手里。快!叫人帮忙!""你发誓不会出卖我?"发抖的探子说,在最后时刻他迟疑了。
"你呀,你!"卡尔顿回答,跺着脚,"我不是已经郑重发誓要在这条路上走到底,你怎么现在还要浪费宝贵的时间?你亲手把他送到你知道的那个院子,亲手把他放到马车里,当面把他交给洛里先生,亲口告诉他不用给他吃恢复剂,只需要空气,告诉他记住我昨晚的话,和他自己昨夜答应的话,然后就马上开车离开。"探子退了出去,卡尔顿在桌旁坐下,双手抱着额头。探子很快就返回来,后面跟了两个人。
"怎么啦?"其中一个说,注视着那倒在地上的身体。"得知他的朋友中了圣吉洛蒂的彩就这么痛苦不堪?""假如这贵族中不了彩,一个优秀爱国者也不会比他更难过了。"另一个说。
他们抬起这不省人事的身体,把它放在他们抬到门口的担架上,然后弯下身把它抬起来。
"时间不多了,艾弗雷蒙德,"那探子以警告的口吻说。
"我很清楚,"卡尔顿回答,"当心我的朋友,我请求你。走吧。""那么,走吧,小的们,"巴萨德说,"抬起他,走吧!"门关上了,只剩下卡尔顿独自一人。他尽力倾听,是否有任何表示怀疑或惊动的声响。没有。钥匙转动,门乒乓地关闭,脚步声远去,没有叫喊,没有匆忙,一切正常。呼吸畅快了片刻之后,他又在桌边坐下,又静听了一会儿,直到钟敲了两点。
那种他并不害怕的声音响了起来,因为他已经把它们神圣化了。几道门相继打开,最后开了他这道门。一个狱卒,手里拿着一张名单,朝里面张望,只说了一句:"跟我来,艾弗雷蒙德!"然后他跟着狱卒走过一段通道来到一个黑暗的大房间。这是一个昏暗的冬日,屋内的阴影,屋外的阴影,使他只能隐约地辨别其他那些被带到这里来缚住手臂的人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在哀叹,且不安地走动着,但是这样的只是少数。绝大多数人都一动不动且默默不语,呆呆地瞪着地面。
他站在墙边的一个黑暗角落里,五十二个中的有一些人在他后面被带进来,其中有一个在走过他面前时停住脚,要拥抱他,仿佛认得他。这使他一阵毛骨悚然,生怕被认出,但那个人走了过去。片刻之后,有个年轻女子,更有些像姑娘的样子,甜美而瘦削的脸上没有一丝颜色,睁着大而忍辱负重的眼睛从他看见她一直坐着的位子上站起来,走过来同他说话。
"公民,艾弗雷蒙德,"她说,用冰冷的手碰碰他,"我是跟你一起在拉佛斯牢狱的那个穷苦的小裁缝。"他含糊地答道:"是啊。我忘了你被控的罪名是什么?""谋反。虽然公正的上帝知道我是无辜的。这怎么可能呢?谁会想要与我这样一个可怜的软弱无力的小人物合谋呢?"她说话时带着的绝望的微笑令他非常感动,以至令他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