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牌手(第4/5页)
"简单地说,"锡德尼说,"这是个拼命的时代,下拼命的赌注玩拼命的游戏。让医生赌赢牌,我来赌输牌。在这里人的生命毫无价值。任何今天被人抬回家的人明天就可能被处死。现在,我已决定要下的赌注,当然是在最坏的情形下,是审判所附属监狱的一个朋友。而我自己决意要赌赢的是巴萨德先生这位朋友。""你需要好牌,先生。"那探子说。
"我要看看牌,看我手里都是些什么牌,。洛里先生,你知道我是一个粗人,我希望你能给我一小点儿白兰地。"酒放在他面前,他喝完一杯,又喝干一杯,又若有所思地推开酒瓶。
"巴萨德先生,"他继续说下去,语气如同一个真的在看一手牌的人:"监狱的羊,共和委员会的密探,现在是看守,不久又是囚犯,不断地探密。告密,在这里作为一个英国人比一个法国人有用得多,英国更不易涉嫌作假证,他化名受雇于他的雇主,这是一张很好的牌。巴萨德先生,现在受雇于法国共和政府,原先受雇于法兰西和自由的敌人,英国贵族政府,这是一张极好的牌。显而易见,在这个到处是猜疑的地方,极易得到的推断是,巴萨德先生,仍受雇于英国贵族政府,是庇特的挥子,隐藏于共和国心脏的叛敌,罪大恶极的阴险的英国间谍和叛徒。这是一张打不败的牌。你听明白我的牌了吗,巴萨德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打法,"探子有些不安地回答。
"我打王牌,去离这里最近的区委会告发巴萨德先生。看牌,巴萨德先生,看看你手里握的是些什么牌。别着急。"他拿过酒瓶,又倒出一杯白兰地,然后喝干。他看出那探子十分害怕他喝醉了酒会立刻去告发他,就又倒了一杯,喝下去。
"仔细看你的牌,巴萨德先生。慢慢来。"这是一手比他想象的更糟的牌。巴萨德先生手里的牌是连锡德尼。卡尔顿都一无所知的。在英国,由于多次伪证失败,他从那光荣的行业中被踢了出来后,不是因为法兰西需要他,而是我们英国人从那时起就有理由自夸不屑阴谋和奸细之类货色,就过了英吉利海峡,效力于法兰西:开头在本国人当中引诱和探密;后来又在法国人当中引诱和探密。在已被推翻的政府下,他是圣安东尼区的奸细,监视过德法热的酒馆,他曾从警察局得知有关莫奈特医生被捕。释放的消息和医生的个人历史,作为引诱德法热夫妇的聊天的话题;还用它们试探过德法热太太,结果以惨败告终。他总是回想起这件事就害怕得发抖,那可怕的女人和他谈话的时候总是编织,还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手却织个不停。以后,他一次又一次看见她在圣安东尼区出示她的记录,告发了一个又一个人,然后他们的命自然被吉洛蒂吞吃了。他明白,像他这样的职业的人,永远不会是安全的,逃脱也是不可能的,他已被牢牢地绑在斧头的阴影下,无论他的那种极端的背信弃义如何有利于这个恐怖统治,一句话就会把恐怖降落在他头上。一旦被告发犯了他刚才想到的那种严重罪行,他预见那多次证实是铁石心肠的可怕的女人会出示那致命的记录,断了他最后一线生机。一切秘密干坏事的人都极易受惊,便何况这手牌足以使持它的人看过后脸色发青。
"你好像不怎么喜欢你手里的牌,"锡德尼极其镇静地说,"你还玩吗?""我想,先生,"探子转向洛里先生,极其谦恭卑微地说道:"我恭请一位年长而仁慈的绅士劝一劝另一位年轻得多的绅士,是否无论如何为了他的身份让让步不要打他所说的那张王牌。我承认,我是个密探,这是个不名誉的身份,虽然它也必须有人去做,可是这位绅士不是密探,而他为什么要降低自己的身份将自己成为密探呢?""我出王牌,巴萨德先生,"卡尔顿自己作答,并且看看他的表,"不再多想,就在几分钟内。""我本希望,两位绅士,"探子说,他拼命想把洛里先生引进这场对话,"以你们对我姐姐的尊敬,""没有比让她最后摆脱她的兄弟更好的办法来证明我对你姐姐的尊敬了,"锡德尼。卡尔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