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条意见(第2/3页)

"现在,我亲爱的莫奈特,"最后,洛里先生说,以最体贴最亲切的态度,"我仅仅是生意人,无力处理这样复杂困难的事情,我没有这方面必要的学识;也没有这方面的头脑;我需要指教,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像您这样能给我正确指导的人,请告诉我,这个复发是如何发生的?有没有再发的危险?能防止再次发生吗?怎样来对付复发?它到底是怎样发生的?我能为我的朋友做些什么?如果我知道该怎么做。没有人比我更想着替朋友做些什么。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该怎么着手。如果您的智慧。知识和体验,能把我引入正确的思路,我可能会做许多事;没有别人的启发。诱导,我能做的就很少了,请求您给我讲讲,请求您使我更明白些,教我怎样更有用些。"莫奈特医生听完这些肺腑之言,坐着静思着,洛里先生没有勉强他。

"我想可能,"医生极力打破沉默说:"你描述的那个旧病复发,我亲爱的朋友,并不是患者完全预见不到的。""他害怕吗?"洛里先生冒失地问。

"很害怕,"他说,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你不知道这种恐惧怎样重压在患者心头,对他来说是何等的困难,几乎不可能来强抑自己说出一句压迫在心头的问题。

"如果他能说服自己,把复发时郁积在心头的隐恨倾诉给别人,"他说,"那么,当旧病来临时,他是否会好一点呢?""我想会的,但是这,正象我刚才所说的,几乎是不可能的。"我甚至相信,在某些情况下,是完全不可能的。""那么",洛里先生说,又把手轻轻地放在医生的胳膊上,双方都沉默了一会之后,"您怎么解释这一次发作呢?""我相信,"莫奈特医生回答道,"一系列思想和记忆异常强烈的复苏是病症的第一原因。我想这是某些极其痛苦的剧烈联想被活生生地唤起。很可能那是一种早已潜伏在他心里的一种恐惧,在某种情况下,比如在某个特殊的场合,那些联想就复活了。他努力自行防备,但是,是徒劳的;或许那自我预防的努力使他更无法忍受。""他记得在复发中发生的事吗?"洛里先生说,自然有些犹豫。

医生凄惨地环顾房间,摇摇头,低声回答道,"一点也记不着。""那么,将来呢。"洛里先生暗示着。

"至于将来,"医生说,恢复了镇定,"我应该抱很大希望。因为老天保佑他,恢复得那么快,我应该抱很大希望。他,屈服于某种复杂的。长久萦绕在心头的。依稀可见并在始终抵抗的东西的压力,现在阴云消散过后恢复了常态,我觉得最坏的事已经过去了。""好,好!这是个极好的安慰,我很感谢!"洛里先生说。

"我很感谢。"医生跟着说,恭敬地低下了他的头。

"另外有一点,"洛里先生说,"我希望得到指教。能继续吗?""您对您的朋友是最好不过的了。"医生伸手给他。

"那么说第一点,他有刻苦钻研的习惯,并且劲头十足;以极大的热忱致力于获取专业知识,致力于实验和许多事情,现在,他会不会有点操劳过度?""我没怎么觉得。专心致志,这也许是他的心理特征。那也许一半是出于天生;一半是由于磨难的结果,专心于积极健康的事越少,转变为消极不健康倾向的危险性就越大,他也许自己也作过认真的考察,并发现了这个问题。""您深信他不会过度劳累吗?""我觉得我深信这一点。""我亲爱的莫奈特,假如他现在疲劳过度,""我亲爱的洛里,我不相信他会那样容易疲劳,既然一方有很大的压力,那就需要有一个与之抗衡的力。""请原谅,我是一个固执的生意人。暂且假设他曾过度劳累;它会引起病症的复发吗?""我不这么认为,"莫奈特医生自信而坚定地说,"我认为除了一系列事的想,任何别的都不会引起复发。我认为,今后除了某些非同寻常的心灵的震动外,别无其他事件能使它复发。既然已经复发,也已经康复,我很难想象以后又有什么事会使他受到如此巨大的震动,我相信,我几乎确信,可能会引起复发的原因全消除了。"他带着踌躇的神情说,好像任何细小的事也可能破坏一个微妙的心理结构似的;同时,他说话时又带着自信,好像久经磨难后自身忍耐力正逐步获得了确认。作为朋友,洛里先生为了不使他减少这种自信,便装出格外高兴的样子。于是谈到了第二点。他感到这点最难启齿;但是,想到他在前一个星期日上午与普洛丝小姐谈过的话,想起最近九天亲见的事,他知道他必须面对这个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