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4/5页)

“嗨,小家伙!”我把自己的小手指伸向利亚姆小小的手掌,靠近,贪婪地亲亲他肉嘟嘟的脸上的酒窝,又闻闻他身上婴儿的甜香。

乔伊挽起哈米的手臂:“快来,我把你们介绍给一些很好的人。”

屋子里大约有20个人,只有少数是美国人,大多都是乔伊在德黑兰的美国学校念书时的老朋友,大家都是从世界各地涌来参加这次希尔斯代尔重聚的。“这里像是联合国大使馆,”哈米在递给我一杯酒的时候小声说。坐在沙发上的人有着各式各样的面孔、肤色和口音。沙发的一端是一群流放在加利福尼亚的伊朗人,乔伊在把我带到那时用沙哑的声音介绍说,并顺手拿走一碗在融化的冰块。“我亲爱的佩尔韦!”她热情地招呼一名正在冲我们微笑的男士,“这是哈米和莉雅特,我现在就把他们交给你了。”

一个胖胖的、谢了顶的50岁中年男子,带着一脸善意的微笑,恭敬地点点头:“佩尔韦·普纳查瑞安。”接着,他把我们介绍给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打断了他们波斯语的对话,“希林·塔巴塔巴伊和迪万·阿姆普尔。”

希林是位摄影师,一位有着绿色的眼睛、浓眉毛的美人,45岁左右,穿着一袭黑色的派对礼服。迪万穿着西装,胡须打理得十分整洁,面孔上稚气未退,是希林的弟弟,也是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音乐学的博士生。

“不会?”佩尔韦和希林在听到我父母来自德黑兰,但我却完全不会说波斯语时十分惊讶,“一个字都不会说?”

迪万对哈米更加好奇。“哦,是在布鲁克林的哪里?”他问。

“我能听懂一些,但不会说,”我道歉,解释说我父母把波斯语当成他们的秘密语言,这样我们——他们的以色列孩子就听不懂了。

“秘密和争斗的语言,”希林微笑,她的绿色眼睛转向哈米,“还有爱的语言。”

“我是一名艺术家,”哈米告诉迪万,“我画画。”

有一瞬间,我想:如果我们有自己的秘密语言,如果哈米懂希伯来语,我现在会对他说什么呢,在别人都无法理解的情况下?

“Un migeh keh yeh kami mifahameh.”佩尔韦狡猾地冲希林眨眨眼,说道,“ Amah bastegi dara chehad kam mifahama?”(她说她能听懂一点,但问题是多少一点。)

“啊,我完全明白他之前和你的对话,”我大胆地对希林说,指指迪万,呷了一口酒,“在我们往这边走的时候。”

“他们说了什么?”佩尔韦转回英语,带着淘气的好奇看着我,“告诉我。”

在我迟疑的时候,希林替我回答了。她弯起眉毛模仿她弟弟轻佻的语气:“那么,那个向我们走来的年轻帅哥是谁?”

“来自拉马拉?这太棒了!”迪万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我们都笑了,“我听说那是很酷的一座城市!”

晚宴丰盛异常。乔伊把哈米安排在佩尔韦的右边,把我安排在他左边。在佩尔韦年轻一些的时候,他曾经教过乔伊和她的朋友伊朗历史,他也负责组织历史仪式。就像犹太节日一样,他们有一系列的新年祈福活动。烛光代表幸福,风信子代表成长,巧克力和钱币会带来丰盈富饶和成功。桌子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玻璃碗,里面游着两条肥硕的金鱼,每个看见它们的人都将有顺利而丰产的一年。桌上有七样以单词sin开头的事物,在伊朗语里那儿等同于s。人们一边祈祷、许愿,一边传递着这几件宝物:为了重生——幼芽小麦粉,为了美貌和健康——苹果,为了治愈——盐渍大蒜,为了长寿和耐心——一滴酒醋,那一小碗蜂蜜代表着太阳的回归,而紫红色的漆树暗示着太阳的升起。

“最后但同样重要的,”佩尔韦在最后宣布道,把一小盘绿橄榄递给哈米,“爱!”他看向哈米的双眼,然后再转向我,随后是桌上剩下的人,“希望这是充满爱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