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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电器店门前有一间公用电话亭,是吗?”凉子问道。
“是啊。看店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电话亭,所以我很上心。”
这个话题又引出一番长篇大论:从两三年前开始,小孩晚上出来玩的情况越来越多。看到一些小孩半夜三更挤在电话亭里不停打电话聊天,或者打电话叫朋友出来玩,我就放心不下。即使被人骂“多管闲事”,我也要上前去提醒他们。
健一抬不起头来,也不知神原辩护人脸上是怎样一副表情。他能看到的只有大出俊次懒散地摊在桌底的那双大脚。估计大出觉得很无聊,他的脚一直在不停晃动。
“好吧,小林大叔,下面请您回想一下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七点半左右的事。”
一直等着凉子这句话的佐佐木吾郎立刻站起身,拖来一块黑板,并在黑板上贴上牛皮纸。萩尾一美愣愣地坐着,没有上前去帮忙。
又是那张通话一览表。十二月二十四日那天总共有五通打给柏木卓也的电话,每两通之间间隔两个半小时。表上用记号笔写着五通电话的呼叫地。
⑤小林电器店前
时间是傍晚七点三十六分。不用看笔记,健一记得一清二楚。
“去年圣诞夜傍晚七点半左右,您有没有看到有人在您店前的电话亭里打电话?”
“嗯,看到的。”
山野纪央深吸一口气,握紧身旁仓田真理子的手。
“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跟你们差不多大的男孩。”
本来轻松笑着旁听的人们,这时已经很安静了。
“您记得非常清楚,对吧?”
“他的模样有点怪,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到底哪里怪了呢?您还记得吗?”
“有点胆怯,有点疲倦,好像很冷,还有点走投无路、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打电话时就显得不知所措了吗?”
“是的。”
接着,小林大叔又打开了话匣子。我叫住那个少年。少年的举止礼貌大方,和那些半夜三更来打电话的不良少年完全不同。我对他说“快点回家去”,他便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这就回去”。
“那孩子,就这么走了。看到他的背影,我非常后悔。”小林大叔说,“我想起了战争年代的一个情景。”
小林修造用沙哑的嗓音动情地说:空袭前一天,我跟母亲和小妹妹分别。我看着母亲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祥之兆。这是个遥远的悲剧,却已经牢牢印刻在心上,回忆起来,清晰得仿佛发生在昨天。
健一心想:美好的事物总是无法在记忆中留下痕迹,清清楚楚刻在心头的总是一些悲剧。对圣诞夜发生的事,这位大叔为何记得如此清楚?
“我当时心想,那孩子是谁家的?”
小林大叔的证言还在继续,所有来场者都听得入了神。
“所以,第二天当我听到本校一名学生从屋顶跳楼自杀时,就不由得‘啊’了一声。”
那个自杀的学生,会不会就是昨天在电话亭里打电话的孩子?
“我心想,果然是这样。那孩子当时一副非常想不开,似乎马上要去寻死的模样。我为什么没去拦住他?我当时要是把他叫到店里,问出他家住址,给他父母打个电话就好了。”
由于越说越激动,小林证人的脸涨得通红。健一依然低头,看着大出俊次那双脏兮兮的鞋子。
藤野凉子冷静异常:“这件事,您向什么人说起过吗?”
“和家里人说过。哦,对了,还跟岩崎说起过。”
“就是当时本校的总务,对吗?”
“是的。岩崎听后还安慰我,说不一定跟我想的一样。”
藤野检察官点点头:“后来,您是否去确认过呢?“
“确认?”
“就是说,您是否去看过那名自杀学生的身份,譬如向岩崎总务要来照片看一眼,确认自杀的学生就是那个电话亭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