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4/10页)

我决定不告诉她真相,只告诉她,如她所愿,另一个孩子的彩虹,不再灰暗了。

孩子听了我的话,高兴地笑了,在夕阳的映照下,她黄黄的头发和瘦削的脸上镀上一层好看的金边。

我请她留下地址,说丁小萌也许会送她一幅鲜艳的彩虹。我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好在彩虹我也会画,这不难。我的目的,不是想送画给她,而是以送画的名义,给她寄一盒水彩笔。

地址让她很为难,她说:“我们租的房,没有门牌号,我的学校,也不好找,就,就写妈妈摆摊的地方吧:东大街帝乐小区东门左20米废品摊,黄妈妈转兰兰收。”

她在我的本上,工整地写下上述地址。

这地址颇让快递公司为难,快递员说:“小姐,你确定这个地址真可以收到吗?”我说收不到就给我拿回来嘛!

快递员面有难色地走了。我也惴惴不安地等待着。

一天。

三天。

五天。

我没敢打电话查询货的走向,但我打心眼里希望,在这个世界的某处,有一个善良的孩子,会因为能画出鲜艳的彩虹而开心微笑。

爸爸不是手机

转过那道山垭口,就可以看到家了。确切地说,是看到撑在家房顶上的那棵树,树像一把伞,将房子紧紧抱在怀中,这让洪贵对树荫下的小院,充满了无限的幻想——离开四年了,妈妈是不是变得更老了?家中的房子,是否因他寄回的每一笔钱而变得更新?老婆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子,会不会搂着他的脖子亲得一脸鼻涕口水?

想着这些,原本已如强弩之末的身体,仿佛又注射了兴奋剂一般振作了起来。几天来,为了赶时间也为了省钱,他坐地铺,爬火车,蹭汽车,一路星夜兼程,不眠不休地往家赶。四年没有回家了,他实在太想家了,也就顾不得老板拍着他肩膀说他办事牢靠是个人才之类的夸奖话了,这些话以前很好使,夸一次,洪贵就放弃一次假期,投入到公司最需要的工作中去。但后来,洪贵发现,老板夸归夸,但就是不涨工资,敢情是把表扬也当福利来发了。恰好外面传说现在劳动力紧俏,打工仔好找工作了,以往休假就会被炒的担心不见了,洪贵于是鼓足勇气,向老板请假,理由很简单:“我要回家看儿子!”这一次,老板没夸他,也没阻拦他,只说:“给你十天时间,快去快回!”

十天时间,相对于离家两千多公里的路程来说,简直就像让一只小猫去啃大象。在没有借助飞机和动车之类高档运输工具的前提下,他愣是以蚂蚁啃骨头的精神,一忽儿火车一忽儿汽车一忽儿电动三轮,辗转腾挪,分秒必争,终于在第三天将要结束的时候,来到家的脚下。

从看得到家的山垭再到家,平常要走两小时左右,今天洪贵只用了一个小时。他盯着那棵大树,不知道哪里来的劲,直跑得脚下的风如同小狗一样乱窜。

树影渐近,树下的灯影渐近,灯影中晃动着的人形渐近,从屋里飘出的柴火味中,他闻出了土豆面的味道,那是他最爱吃的家乡美食,母亲做得很好,老婆做得更好!

当他汗流满面地叩响家门,应声而来的是他朝思夜想的老婆,背对着灯光的老婆像一盏金色的雕像,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彩。他扑上去,想抱她,想亲她。老婆也想他抱,也想他亲,但忍不住顾忌地往后看。

循着老婆的眼神,他看见儿子正瞪着大眼惊奇地看他。这样的场景在梦里出现过千百回了。他不好意思地放开老婆的手,蹲下身,向儿子伸出双臂,像在梦里那样,期待儿子向他飞过来。

儿子疑惑而紧张地看他。

老婆赶紧说:“虎子,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快让他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