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死刑犯案件终昭雪 杜万清直面大救赎(第13/15页)
刁富贵此举,无疑打乱了郝国光既定的步骤,同时,也打乱了黄小娜的步骤。黄小娜本能地拿出手机,想给郝国光打个电话,但号码拨了一半,就又摁断了。她需要再想想。冷静、冷静,继续冷静。冷静地想。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遗漏和马虎。
劫持李明桥的女儿,肯定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想想看,李明桥刚刚在人代会上落选,时间不久,女儿又遭人绑架,这双重的打击全部搁在李明桥的头上,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有些人,是遇不得挫折的,在现实的打击面前,他很快就会一败涂地。还有一些人,就像一根弹簧,击打和压力越大,它就蹦得越高——李明桥就是这样的“弹簧”,如果指望用绑架之类的下三滥手段,来迫使李明桥折服的话,无异于痴心妄想。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何况李明桥不是狗也不是兔子,而是老虎,一只有着尖牙利齿的老虎,一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扑过来的老虎……刁富贵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等于是把李明桥逼进了一条死胡同,不得不奋起反戈一击。
黄小娜的后背一阵阵发凉。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蓟原酒业尚没有出手,郝国光肯定不会现在就离开,而且,绑架的消息一旦扩散出去,成为既定的事实,郝国光即使想走,也未必能走得了……她该怎么办?怎么办?黄小娜坐在白色奔驰车里,望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流,在心里一遍遍地问着自己。
先回蓟原???
回蓟原容易,非常容易,但是,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她又能从蓟原顺利地离开吗?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刁富贵等于把郝国光和黄小娜的所有路,全部给堵死了。真是报应啊。当初,为了介入蓟原酒业的竞拍,她和郝国光处心积虑地撵走刁富贵,蓟原酒业是搞到手了,但尚未出手呢,却又被莽撞无知、胆大妄为的刁富贵搅了局,刁富贵这么一折腾,即使想出手,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黄小娜考虑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她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回蓟原显然不是一个特别理智的做法。女人的天性告诉她,刁富贵这次等于引爆了一颗定时炸弹,郝国光即使再有天大的能耐,也未必就能包得住火!
真是可惜了蓟原酒业,只需要再迟个把月,蓟原酒业的一应交接事宜,就都全部办妥了,到那时候,愿走愿留,还不是由着郝国光和黄小娜两个人的性子来?真是可惜了。
黄小娜决定先行离开。她本想告诉郝国光一声,想想又算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
一个人,保护自己最有效的方式,莫过于淡出公众的视野,暂时从这个世界上“蒸发”……黄小娜早有准备,她把车开进郊外的一家修理厂,半个小时后,白颜色的奔驰变成了黑颜色的奔驰,蓟原县的牌照换成了上海市的牌照,黄小娜则由一位年轻漂亮的美丽女人,猛然间变成了一位老态龙钟、步履迟缓的老年妇女。
这位老年妇女,颤巍巍地拉开车门,上了车,猛踩一脚油门,朝广州的方向疾速驶去。
书记杜万清驱车去市上。他怀里抱的,是李明桥和沈小初交给他的一大叠证据材料。他要去见市委书记何培基同志,然后再去市纪委自首。事情是该有个了断的时候了。杜万清不怕,一点也不怕。只是他的内心深处在滴血……这帮人,真是丧尽天良,竟然连一个七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他承认,是自己一错再错,最终酿成今天这种非常被动的局面。
书记杜万清的内心早就积聚了一股阴火,这股阴火从李明桥落选的那天起,就开始悄悄凝聚,愤怒、负疚、羞愧、悔恨,如同打翻了一只杂色纷呈的五味瓶,各种各样的感觉齐涌心头。好长时间以来,杜万清的这股阴火,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喷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