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觊觎暴利预购酒业 代理县长背水一战(第4/17页)

李明桥很吃惊。他曾经揣度过煤炭局长郝国光身后的“大手”,但绝没有想到这只“大手”竟然是甯江省委的组织部长。在省委常委的排序里面,组织部长潘国剑有可能不会太靠前,因为他的前面还有省委常务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甚至省纪委书记和省委宣传部长的排名,100%都在他之前。但若论权力的大小,组织部长潘国剑手中的权力,怕只怕仅次于省委书记和省长,因为他管的,就是市厅级领导干部的官帽子,各地市州的书记市(州)长、副书记副市(州)长啦,省属各厅局的厅(局)长、副厅(局)长啦,这些人的提拔任免,都得从他的手里面过不是?想想都气馁,李明桥头上这顶七品乌纱帽,在人家潘国剑眼中,屁都不是。

翟副书记接着告诉他:“石副省长跟潘国剑同志是中央党校的同学,私下里的来往比较密切……石副省长原本只准备到衢阳出席全市国营企业改制方面的一个会议,专门带队来蓟原是后来的临时动议。”

事情已经很明了:石副省长此行,是替省委组织部长潘国剑来的,明面上的任务是视察蓟原这个煤炭大县的各个企业和生产状况;暗地里的目的,却是给市、县的头头脑脑们一个明确的信号……这个信号就是:轻易不要动郝国光,他的背景不一般。难怪石副省长一到蓟原,就对煤炭局长郝国光表现得异常亲密。

翟副书记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继续说:“如果没有这一层原因,何培基同志也不会在百忙之中扔下手头的工作,专门陪石副省长下来一趟。”

李明桥不会掩饰自己,也没打算在翟副书记面前掩饰,内心的气馁和灰心立马显现在了脸上。

翟副书记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明桥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做区县的政府主官,面对的情况非常复杂,对上、对下、对左右的同志,尤其在人事问题上,就更得特别小心。我的意思啊,不是要你产生什么顾虑,而是你必须得把一件事情的方方面面,都考虑透彻,都考虑成熟,得讲究策略。”

翟副书记右手握成拳,轻而有力地在沙发扶手上一擂:“策略是什么?策略就是自己分内的工作,该干还得干,更得干好干漂亮了,但同时,又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轻易让自己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明桥啊,要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别看只是个县长,你掐指头数数,举国上下,能有多少个县长?全国十几亿人口,又有多少人能干到县长这个份上?我们得保护好自己,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尽可能多地为国家、为老百姓多干实事!”

翟副书记说得很动情。李明桥默默地听着,他承认,自己当初错怪了翟副书记,这个慈父般的、以“铁腕老三”在衢阳市颇有政声的市委副书记,他内心所承受的压力,远比自己这个七品芝麻官所承受的压力大得多;他自身所具有的政治智慧,也远比他这个毛头小伙子丰富得多。

李明桥轻声说:“翟书记,我现在明白了……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

“你父亲跟我是一同光屁股长大的,他当年,就跟你一样,直筒子脾气。虽然他只是个副县长,但敢说敢干,全县上上下下的干部和百姓都服他。他在的那个县缺水,是全国挂了号的干旱县。可他不畏难,一心要搞一个引水工程,解决全县的用水问题。因为预算很大,书记和县长都不答应。你父亲就跑到市上和省上去争取……后来,有领导出面说话,有意把原县长调离,让你父亲出任县长,把引水工程先干起来。本来都定了,但就在这个关口,你父亲指示纪委部门严肃查处了一位乡长,这位乡长没有啥,但他的舅舅当过市人大副主任,为这件事,你父亲的任命就搁下了,时间不久就出了意外。你父亲英年早逝……那个县,一直到前些年才搞了个引水工程,比你父亲操心这项工程整整迟了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