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县委书记患疾患穷 牛头岭械斗出命案(第2/16页)
毫无疑问,这种风气已经成为当今社会的一大弊端。当了多年的县长和县委书记,杜万清太了解中国的这种基本国情了,而且比一般人的理解要更为透彻一些。他明白,这已经不单单是社会上“拜金主义”盛行的问题,而是“拜金主义”引发了一系列更为可怕的恶性循环:现实状况是,医生和病人之间,已经缺乏足够的信任感;学生和老师之间,也缺乏足够的信任感;依次类推,在领导干部和普通老百姓之间,信任感又在什么地方呢?
很难想象,在信任感普遍匮乏的今天,究竟还有没有一块属于心灵的净土?
杜万清摇摇头,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所能左右的事情了。
按照老同学的安排,杜万清要在省人民医院待将近一个月时间,以便让医院里的专家们,对他的肝部做更为全面和详尽的检查,期间还要进行一些必要的常规治疗,目的是保护肝脏,并防止肝脏阴影部位可能产生的病变。
老同学兴师动众,整得有些玄乎,弄得杜万清原本淡定的心里又七上八下的。
他疑疑惑惑地问自己的老同学:“你是不是没有告诉我实情?什么阴影不阴影的,该不是‘癌’……什么的吧?”
说到“癌”字,杜万清的大脑里面,就有些发懵。
老同学哈哈大笑,用力拍了一下杜万清的肩膀:“瞎说啥呢,什么癌不癌的,你这个县太爷的命,金贵着呢,我们必须详细了再详细,认真了再认真。你呀,也借机休养休养,都这个年龄了,别老是惦记县上的工作,没有你,地球照转不误。”
杜万清心说,没有自己,地球是照转不误,但蓟原县肯定会乱成一锅粥。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嘱咐老同学道:“既然没啥大问题,就不要整这么大的动静,做好保密工作,别弄到最后,又成了菜市场,人来人往的。”
老同学说:“那是当然,你老兄的习惯,我还不清楚?”
杜万清以往生病住院,来来往往探望的人络绎不绝,弄得他很烦。再后来,有个头痛脑热的,只好严密封锁消息,偷偷地往医院里跑,整得跟做贼似的。
县委书记住院,首先闻风而动的,肯定是县上大大小小的官员们。这些人,干工作不见得有多积极,但到医院这些地方向领导表忠心,则一概是前仆后继,唯恐落在别人后面。别看杜万清快退休了,而且在外人的印象中,好像他这个县委书记当得忒窝囊,但是,只要他往医院里一躺,那些个科部局的头头,乡镇上的书记镇长们,甚至班子里的其他成员,100%都得一窝蜂往医院里跑。
老虎就是老虎,不要以为老虎老了,病恹恹的,好像被人缚住了手脚,就失去了扑人的利爪和尖利的牙齿,不是,这样的老虎,照样拥有巨大的杀伤力——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主观上愿意不愿意的问题。
杜万清知道,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当得比较保守,尤其是近一两年来,凡事讲究平稳过渡,能推就推,在外人看来,有点畏首畏尾的意思。但是,自从李明桥来到蓟原,他一贯的行事方式被打破了,立场就变得有些摇摆不定:一会儿,是对代县长李明桥不满;一会儿,是对黄志安和郝国光他们的横行跋扈不满……
他承认,李明桥身上有他久违了的东西。是什么呢?是无所畏惧、不顾一切往前冲的闯劲,还是年轻人身上固有的活力和事业心?总之,这个年轻的代县长身上,有一种热腾腾的东西。
老同学这次要他住院,他也有借机休息休息,理理自己思路的打算。他的脑子里有些乱,乱的人、乱的事。他想躲一阵日子,一是清静清静,二是看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在权力真空的条件下,蓟原的这些人,又能折腾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