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县委书记患疾患穷 牛头岭械斗出命案(第13/16页)

刁富贵不敢顶嘴,只是嘴里嘟囔着说:“我怎么知道那姓高的这么不经打……”

刁月华这次没敢给弟弟护短,用手指头戳着刁富贵的脑门,拖着哭腔说:“你呀,你呀,你个浑小子,闯这么大的祸?挖煤就挖煤,赚钱就赚钱,怎么挖到人家的坑道里面去了?还打死了人?”

刁富贵低了声音,无力地辩解道:“我哪有打死他?只是朝他大腿上开了一枪……后来,后来,不知道谁给补了两砖头……”

郝国光一愣,刁月华也顿时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来。

待换过气来,刁月华扯直嗓子啊了一声:“你个混球啊,你怎么不直接朝对方心窝子上开一枪,然后去给人家偿命,让老刁家断子绝孙得了……你个挨千刀的,你哪来的枪啊?”

事情有些棘手。如此大规模的械斗事件,不但会惊动市上,而且有可能惊动省上的相关部门,更何况,事情发生的时间段也比较敏感,就发生在工业口的石副省长即将带队下来视察的档口。郝国光没有想到刁富贵竟然私藏有枪支,而且高姓老板大腿上挨的一枪,就是刁富贵亲自开的枪。郝国光又气又急,他甚至不无恶毒地想:这刁家姐弟俩,简直就是自己命里的克星!但有一点郝国光非常明白:在这档口,刁富贵是不能出任何事情的,千万不能出事情,否则,他们夫妻俩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大厦”,将会毁于一旦。

郝国光在客厅的地板上走来走去,不住用拳头敲击着脑袋,焦躁、不安。必须想一个万全的法子,不然,一损俱损。他知道,不光是代县长李明桥对他郝国光虎视眈眈,有很多人都在打他郝国光的主意,都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甚至有的人,现在见了他,跟孙子见了爷的差不多,但自己一旦出事,这些人立马会变一副嘴脸,像对付落水狗一样对待他……琢磨来琢磨去,郝国光认为李明桥肯定会借助这次事件有所动作,弄不好,刁富贵早已经成了李明桥的首要目标。看来,只有找公安局长黎长钧想办法了,郝国光摸出手机,拨了黎长钧的号码。黎长钧在电话那头说:“老郝啊,不是我不帮你,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你和我都脱不了干系……再者说了,你这个小舅子,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上次的事情好不容易给他抹平了,这次又惹事……他是肇事方的总经理,肯定跑不掉的,肯定要追究他的责任。”

“不过,”犹豫了一下,黎长钧又接着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就一个晚上,该做的准备抓紧时间做——拘留的命令明天再发。”

无疑,这是黎长钧所能提供的最大限度的帮助。

郝国光松了一口气,用右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轻声地说了一声“谢谢”。一个晚上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对郝国光来说,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一个晚上,可以改变很多事情,郝国光要的就是这一段的时间差。

这时,刚好黄小娜也赶了过来。郝国光让黄小娜马上安排人连夜把刁富贵送往邻省机场,搭最快一班飞机直飞北京。紧接着,他又跟北京的朋友联系了一下,让对方想尽一切办法,弄一张刁富贵由甯江飞北京的直达机票,但时间必须是三天前的,同时,以刁富贵的名义在北京登记了一家宾馆,登记簿和住宿发票上出具的时间,也必须是三天前的。

一个晚上的时间,确实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比方说,从现在起,华光煤业公司的总经理刁富贵,他的行踪已经与矿山发生的械斗没有了任何关系——因为在三天前,他就已经由甯江机场直飞北京,并住进了北京的一家高档宾馆——矿山上发生的一应事情,都是3号煤井的矿长自作主张干的,与公司、与总经理刁富贵关系不大……事情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