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官舅爷嫖出强奸案 罢贪官逼宫常委会(第16/17页)
其他几位常委都附和着说:“是啊是啊,是挺能干的。”
李明桥成了孤家寡人。他想象中最强悍的阻挠者杜万清,除了刚开始说的几句冠冕堂皇的开场白以外,压根就没有表态。杜万清半闭着眼睛,一副神定气闲的架势。反倒是李明桥忽略了的其他常委,竟然一窝蜂似的跳出来反对。李明桥原本以为,杜万清和自己,作为县委、政府两边的主要领导,通常情况下,在一些重大问题的决策上是具有导向作用的。按照中国的国情,主要领导表明了态度要办的事情,其他副手,一般不会拧着对着干,也拧不过去,胳膊拗不过大腿啊。没想到,他这个代县长的根基竟然如此薄弱,偌大一个会议室,一众常委,没有一个帮李明桥说话的。李明桥的一颗心直往下沉: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蓟原的干部队伍,不光这几位局长有问题,这一众反对他的常委,没准就跟这些局长穿同一条开裆裤,他们即使不是沆瀣一气,至少,也没有站在公道的立场上说话,年长富、黄志安,包括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等等,他们哪个是替蓟原着想了?他们哪个是本着自己的职责和党性原则说话了?他们在包庇,包庇郝国光、黎长钧他们。
这就是李明桥面临的现实:如果他是一杆已经发起进攻的长矛的话,他面对的这一溜儿常委,就是一堵墙,一堵厚实的墙。
李明桥明显低估了自己的对手。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官本位”思想占据了主导作用。他以为,在中国这样一个典型的以政治为主体的国家,官员们手中的权力,是比较大的,尤其像杜万清和他这样的地方主官,基本上可以左右一个地方上的政治、经济,甚至文化的发展等等。他完全忽略了蓟原的特殊性,那就是:煤炭。蓟原的煤炭,不仅仅是衢阳市的经济命脉,甚至在整个甯江省的经济格局中,蓟原的地位都是不可或缺的。煤炭是什么?就是金钱,就是利益。他李明桥可以不为利益所诱,可以不为金钱低头,可是,县上的其他领导呢?难保他们为了某些潜在的利益和人情,而做出违背党性原则的事情。李明桥认为自己太天真,太不成熟:他把人的本性想得太善良了,他把自己的这些同僚,都看成跟自己一样的人了——他忘记了:有时候,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职责算个屁!良心算个屁!党性原则算个屁!他这个代县长,本以为只要自己行得正,走得端,廉洁自律,就大可“有理走遍天下”,狗屁!在人家群起而攻的情况下,自己的“理”在什么地方呢?
李明桥很明了自己的处境,他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李明桥想不明白的是,书记杜万清为什么不表态?按道理,杜万清应该是第一个表示反对的人,因为他们第一次沟通的时候,杜万清就否决了李明桥的意见,李明桥把书记明确反对的提议摆到常委会上来,本来就是对书记杜万清的大不敬,不管李明桥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杜万清都会认为,这是对他权威的漠视和挑战——杜万清还不怒火中烧?难道,杜万清知道自己的提议会遭到其他常委的一致反对?还是杜万清的一言不发,原本就是对其他常委的默许与纵容?奇怪的是,这些人,在平时的工作中就像一盘散沙,各自呵弄各自的小山头,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的意见竟然空前的一致。
答案只有一个:郝国光、黎长钧他们,有矿山的有矿山,有钱的有钱,有权的有权,自己的这些同僚,十有八九跟这几名局长组成了利益共同体!
这就比较麻烦:你捣进了人家的心窝子,人家还不跟你拼命?
但李明桥不是个容易妥协的人。他也没打算妥协。他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信,抖了抖,说:“你们不是要证据吗?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我手头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在我还没有来蓟原上任的时候,就已经有写给我的告状信了。我来蓟原,短短的三个月时间,收到了多少告状信?278份,平均一天3份,都是告郝国光、黎长钧、张得贵、周伯明几个人的,老百姓都把这几位局长编成顺口溜了,老百姓怎么说的,说这几个局长的位子,就是郝国光他们的铁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