Ⅴ 享受生活中每一份感动(第3/9页)
在妻给新棉花胎套上被套时,倏忽间,我眼前恍惚出现苍老的母亲匆匆走在一片碧绿的棉花株丛中的情景,搜寻棉花的眼神蓄满了慈祥和疼爱。不知何时,儿子指着被套上的那些印花数起数来:“一朵、两朵、三朵,全开了!”我一激灵,上前搂着儿子,嗫嚅着说:“待你放假,我带你去奶奶的棉田,一朵一朵棉花开,让你数过瘾!
有种爱让人在瞬间长大
◎梁阁亭
高二那年,我是那所不出名乡下中学出名的浪子,抽烟、喝酒、赌钱,样样精通。无聊的时候,我会把柔软的小动物放进班上女生抽屉,然后期待着尖叫的到来;晚自习,我将火柴点燃、再吹灭,用带着火星的火柴头去和前排女生的头发亲密接触。
我是老师眼中的朽木,不可雕琢;是上课时的牛,听不懂琴。我对大学也有一种本能的歧视,我渴望纵横四海的潇洒,像黑帮电影里发哥那样酷酷的样子。某日,我加入的一个社会帮派开会,大哥直呼经费紧缺。没有“粮草”还怎么开展活动?身为喽啰的我自告奋勇前去。
“妈,给我钱,资料费,二百。”母亲头和身子都蜷缩在被窝里,她慢慢地探出头,语速很慢:“拓儿回来了?吃饭了没?慧儿……”姐姐应声从厨房出来,“慧儿,给你弟取二百元。”紧接着,好一阵剧烈的咳嗽。
姐姐打开炕头柜的锁子,拿出全家的存钱罐——一个普通的罐头瓶,取出卷得像牛肉卷的一把钱,数了两遍,然后递给我。我悄声问已经出嫁的姐姐:“你咋来了?咱妈咋了?”姐姐拉我到厨房,关上门,眼泪就像短线的珠子。
我们附近有座山,山的最高点,我们称为鹰嘴的地方,有一座小得不能再小的庙,叫文魁庙。说是庙,也不过是不知哪年哪月谁在那儿放了块样子像人形的大石块。也不知从谁的口中慢慢传开来,那块石头竟摇身一变,成了笔点状元的文魁星的化身。
母亲,一个没有上过一天学、大字不识几个的农家妇女,也希望他的儿子能上大学,跋山涉水去拜那位高高在上的文魁神。谁料想,在母亲虔诚地三磕九拜之后,一步一滑、跌跌撞撞地下山,一时间竟电闪雷鸣,风雨突起。母亲站立不稳,滚了下来。
万幸的是,母亲被一棵兀立的野生枣树挂住,但尖尖的刺,挂花了她的脸,透过裤子,扎进她的腿部。也不知过了多久,母亲清醒过来,满脸血,满身泥,满鞋水。……我从姐姐手中接过钱。钱滚烫滚烫,就像握着一把涂有蜂蜜的刀尖。那一刻,我的内心发慌得几近窒息。我快步出门,我不想让母亲看到已经把说谎当成吃饭的儿子肆虐的泪水。爱到深处已无声,有种大爱,虽无言,却直击内心,让人在瞬间长大。我发疯一般把车子蹬得飞快,一个声音震耳欲聋:浪子,该回头了!
那年七月,我有了一张火红火红的高考录取通知书;四年后,我被保送本专业的硕士研究生;七年后,我留在了母校,成为一名大学教师。我会给母亲买最好的治疗腰痛的药,正是那次求佛,让她落下了病根;我会在晚饭后,搀扶着母亲,在大学校园梧桐树下散步,浓郁的母爱在我身边蔓延。
温暖
◎梅欣同
相逢,相识,相知。
人与人。通达,怜惜,知进退。时光如水流逝,如水一样漫过丛林,漫过世俗之一切,最终流向不可知的远方。
彼此不知道时间的界限,因而分外珍重。
这人事仓促,谁能活在谁的记忆中?当潮水退却,我们是否有幸能拾得珍珠?
去年夏天,炎热的天气。午后,空气像是在罐头中闷住。人在慢性缺氧中。
走在城区的一条街道上,对于北京,很是陌生。不记得这条街道的名称了,只是记得有一栋古旧的楼。两层的小楼,只卖布匹。还有好几个裁缝在里面,为客户量身定做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