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6 世界很冷漠偏要活得温暖(第9/10页)
在冷漠的世界里温暖地活着
当遇到厌恶的言行时,在心里告诫自己,永远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上一本书出版时,我留了私人邮箱,后来断断续续有人写邮件来。到现在为止,大约收到了一百多封——如果是纸质的,应该可以装满一个抽屉了。我有时会想象,在某一个阳光大好的午后,缓缓拉开抽屉的情景,像有细碎清香的花,开满了心间。
这些邮件,大多是年轻的迷茫、困惑,关于情感与生活。我每一封都会仔细地回复过去,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帮助,一个链接,一声应答,或是一段发自肺腑的言语。
但依然经常有人说:“小汐,谢谢你,你真是个温暖的人。”
我隔着屏幕微笑,好像那一刻的人生也得到了一个五星的好评:“不客气,我理解那种在黑暗中独自摸索的心情。”
前几天,有刚进大学的女生写信来,倾诉她的委屈和痛苦。大意是,因为家境不好,衣着落伍,长相不好又不会打扮,常遭人挖苦取笑。
回信给她时,我想起小学的一位女同学。她因为不漂亮,成绩不好,家里穷,上课总是迟到,“理所当然”地成了小集体中最不受欢迎的人。
女孩子们不愿意跟她一起玩,男孩子们习惯了用小石子扔她,就连老师也可以随便体罚她——
迟到了就不准进教室,在门口蹲马步,蹲一次喊一次“下不为例”;考试不及格就让她把试卷贴在脑门上,围着操场跑十圈。
还有各种各样的讥讽和挖苦:“丑人多作怪。”“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打地洞。”“你读书有什么用,简直是浪费钱。”……
最初,她也会哭,哀哀地啜泣,但经历的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不会哭,也不会抵触,眼神空洞着,好像朝里面一望,再也看不到她的心。
那时的小学还未普及义务制,所以她在五年级的时候就退学了,因为家里没有钱供她上学。
她父亲早早过世,母亲改嫁,只剩下奶奶一个亲人。奶奶背驼得很厉害,在镇上集市摆了一个小小的百货摊,维持生计。
我见过她的奶奶,终年脸上、身上都贴满了膏药,口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小孩子都怕她,也很少有大人敢买她的东西。
离开学校后,她早早地到镇上谋生。有时去米粉店给人做小工,有时去舞厅门口卖瓜子、冰棒,声音怯怯的,冰棒常化掉。有时,她也给奶奶看摊,低着头,依然不爱笑,性格逆来顺受,遇到昔日的同学,会很快地远远躲开。
后来,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她就嫁人了,据说嫁给了隔壁村的一个二婚男人,对方大她十几岁……
“那男人待她好吗?”那时的我,竟不敢往下问。
时至今日,每次想起她时,脑海里最先浮现出来的还是那幅场景:
寒风刺骨的冬天,她脑门上贴着试卷,机械地奔跑在操场上,鞋子一只大一只小,脸上看不清表情,眼神空洞着,好像朝里一望,再也看不到她的心……
那幅场景,是我童年记忆里无法拔除的一根刺。疼痛之余,便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要尽量活得温情良善,不去做恶意与冷漠的帮凶。
因为我知道,那些伤害,通常不是来自生活的贫穷,也不是来自身体的痛楚,而是来自讽刺和挖苦的言语,它们像车轮一样,对一颗心一次又一次无情地碾压。因为有些人,只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
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网上到处都有人攻击袁姗姗,刻毒的言辞,偏激的思维,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我问身边的一位姑娘:“你为何讨厌袁姗姗?”
她回:“因为我的同学都讨厌她啊!”
原来,这样的理由也可以成为理由,真是悲哀。
然而语言暴力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在网络上,文字可以成为最锋利的刀子,杀人于无形,大家轻松地将手指放在键盘上,就能磨刀霍霍,向着一个不会反抗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