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 世界不完美也要保持微笑(第8/10页)

不完美,才是真实的生活。

对于我们的自身和内心,不盲目自大也不妄自菲薄,勇敢又明朗地活着,这就是一件完满的事情。

想哭就弹琴,想你就写信

在纷芜的世界里,能够过得心安,就是生命中最好的奖赏。

芝士小姐在微信里给我念周公度的诗,她的声音软糯迷人,带着一股回忆的甜香:

为什么没有人给我写信,

写一封这样的信:

信里说法国式的接吻,

说春天,小城,和溪水。

说亲爱的,亲爱的。

说“秋天很美,很美,

旅途有一点点儿,

旧信封才知道的疲惫。”

说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说出许多质问和省略号

说“祝好。某某。

某城。某年某月某日”。

想起多年前离家,在路边的小旅馆里留宿,夜间睡不着,又无事可做,便跑到楼下的小商店里去买纸和笔,一个人坐在床头写信。

称呼写“亲爱的”,会觉得羞怯,于是小心翼翼地去掉对方的姓氏,单留一个名字,轻轻地一个字,落在信纸第一行的顶格处,接下来是“见字如晤”“感慨万千”……

少年初识愁滋味,想念之余,也会以为那一刻全世界的悲欢离合都浓缩在自己的掌纹之中,一支笔游走于纸上,竟是藏不住的暗流涌动。

将近天明时结尾,落款“此致,愿君多珍重。某人,某年某月某日”。窗外有风掀起青雾,凉露的气息在墙脚滴落,手中的纸页也已经有了厚厚的一沓,装入信封后,像塞进去一朵要下雨的云。

这些年,虽然习惯了用电脑,但还是保留了一定的手写习惯。很迷恋笔尖在纸张上摩挲的过程,有行者无疆的快意,也有落子无悔的笃实。

有时给远方的朋友写信,不过是说一些天气和家常,或是“你的名字写在纸上,也是这样好看”。然而,再无关紧要的话,只要落笔封缄,就有了一种可供珍藏的氛围和情愫。

也喜欢一切书信形式的文本。多年前,我为一个已故的诗人写传记,第一次尝试用书信的方式。后来,收到了各种各样的评论,有人说矫情,有人说深情。已出版的文字,就像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但是,我始终不后悔,就像始终期望,这世间的一切情意,都有信可循。

困顿之时,曾有人问我:“你想要什么帮助?”

我答:“我想要一封手书。”

不知道来信的人是否知晓,有那样一种情意和温暖,可以支撑一个人,走很远的路。

那次午间小憩,窗外是白日蝉鸣,独自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几十分钟的时间,竟也足够梦中人经历几番山河辗转。

在梦中,我开了一间“灵犀旅馆”,收留疲惫的老灵魂,也贩卖感动和白日梦。门口的木牌上写着:“如果你愿意,只需要支付一封手写信。”

梦醒时,友人的书信就压在桌子上,信封里盛放着经年的故纸,笔迹历历,诉说苍茫往事,流水生涯。一枚淡黄的银杏叶,夹在纸页间,散发出温暾的香气。叶子是她从腾冲采撷而来的,见证过彩云之南的雪月和风花,只是她不知道,收信的人在燥热的季节里,抑制了多少次想哭的冲动。

我问D:“从前,很年轻的时候,你有没有给人写过信?”

“有。”他回,想了想后,又补充,“不过从来都没有寄出去。”

他跟我说起一个跟写信有关的故事:

他的老家在铁路边,少年时,因为家中变故,他一度逃课,还认识了几个当地的小混混。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在火车站附近昼伏夜出,只为对来往的货车下手。

一节一节的车厢,蒙着厚重的油布,泊在无边的夜色里,像蜿蜒的大蛇。他们熟练地躲避掉联防队的探照灯,再用铁棍将车皮上的油布撬开,把货物一点点地偷出来。有时,是县城里往外运出的焦炭和钢锭;有时,是沿海城市来的水果和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