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 世界不完美也要保持微笑(第2/10页)
就像我,在过了三十岁之后,也会真正地看开很多人和事。比如多年来对母亲过世一事的种种沉重心结,这两年终于能够解开、放下,然后平静地面对。
我想,到了今天,母亲应该会谅解我,毕竟“好好生活”四个字,已强过任何眼泪和愧痛。
那天午后,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什么也没做,就那样怀想了很久。人说好好虚度时光,莫过于此:
春天,一夜脆雨,如珠玉唤声,正是人间好时节。翌日清晨,山窗初曙,披衣起身,邂逅一树桃红,种下半畦土豆。
大夜弥天的盛夏,打铁声声声入梦。窗外的夜空像倒扣的锅底,有星星不断冒出来,一直溢到山窝窝里。
秋天,颗粒归仓,斜阳归山,倦鸟归巢,村头的桂花开了,正好可以糖渍一罐,慢慢尝。
冬天,窝在老屋里生火,温酒,等一个敲门问路的乡人,“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天气好的时候,便坐在墙根,晒暖洋洋的太阳,直到心底生出羽翼。
走过那么多的路,行过那么多的桥,能让我顷刻心安的地方,还是这一方小小的生养之地。
就像曾经不顾一切地想要离开。在那个港片承包电视机的时代,我像一块海绵一样尽情地吸收那些流行的元素,我嫌弃家乡的一切——土得掉渣的乡音,俗气的名字,迂腐的生活方式。我向往外面的世界,喜欢宝丽金的歌曲,爱情电影,把玩那些流光溢彩的地名——香港,澳门,拉斯维加斯……
直到有一天真的走出去了,才又深切地念起家乡的好来,才知晓原来世间真有乡愁存在,也才理解,老一辈离乡的人,为何要从灶心里刨一包泥土上路——据说到他乡可冲服饮用,专治水土不服。
而对于家乡,身在其中的人,当它是饭粒子,只有漂泊在外的人,才觉得它是明月光。
没有孰轻孰重,其实都是福分。
星河云影,谷雨清明,时间一年又一年地过去,唯有记忆不会老。
那是暗夜的珠光,也是游子的信念。就像小时候一个人站在山坡上玩纸飞机,每投掷出去一次,都要往飞机的头部哈出一口气。那一口气,其实什么用都没有,只是单纯地相信,“我相信你会飞得很远啊!”
无论飞得多远,漂泊多久,有乡可回的人就是幸福的。
还记得从家乡回来那天,父亲沿着高速公路来送我。路上大风贯耳,如时光飞逝,他佝偻着背,点了一支烟,眯着眼望着邻村被征收的地,无力地惋惜着,又微弱地庆幸着:“你看,隔壁村那一片那么好的土地,还有老宅子,就那样说没就没了。还好,我们这边的土地暂时还在……”
车子来的时候,天空下了雪,整个村子都安静下来。农田悄然,山野沉睡,埋藏在大地深处的人和故事都成了秘密。
只有路边的桃树,不忧不惧地吐出了芽苞,尚未发叶,枝丫间就萌生出了星星点点的红。于是我又想起了母亲,那个曾赐予我岁月恩情,教会我一花一木的人。她说过,看到那样的红色,就觉得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困难不能挨过去。
饭在锅里,你在身边
“虚惊一场”这四个字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成语,比起什么“兴高采烈”“五彩缤纷”“一帆风顺”都要美好百倍……
一个周末的上午,海棠小姐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翻开微信通讯录,与一个又一个的朋友闲聊。
其中有个叫樱桃的,居然半真半假地羡慕她,说她真是超级好命,找了一个现代版的田螺先生,会做饭,会宠人,还挺上进的。
海棠小姐夸张地笑道:“你喜欢啊,送你好了。”
那边回:“只怕你要后悔。”
关掉手机,海棠小姐回过神来,田螺先生正笑嘻嘻地站在床边,手里捧着一碗小米粥:“小姐,你胃不好,这些天别吃辣,多喝些粥,把胃养一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