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伦夫人的职业 第一场(第2/8页)
普雷德:(刚把花园椅打开)哎呀,让我坐那把硬椅子吧,我喜欢硬椅子。
维维:我也是。请坐,普雷德先生。(她用亲切而又不失命令的语气邀请他坐下。他的殷勤讨好正是说明了他性情软弱,这就是他的性格弱点。但他并没有马上顺从地坐下)
普雷德:我说,我们去车站接你母亲,好不好?
维维:(口气冰冷)为什么要去?她自己认路。
普雷德:(慌乱地)呃——我也这么觉得。坐下)
维维:你知道吗?你和我想的一样。我也希望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普雷德:(又高兴起来)谢谢你,亲爱的华伦小姐,谢谢。天啊!我真高兴你母亲没有教坏你!
维维:什么叫教坏?
普雷德:啊,就是没有把你教得太拘谨、太守旧。亲爱的华伦小姐,你要知道,我生来就是个无政府主义者。我痛恨权威。权威会破坏骨肉亲情,甚至会破坏母女之间的感情。以前,我总是担心你母亲会过分使用她的权威把你管得古板守旧。现在我知道她没有这么做,我就放心了。
维维:啊!我有什么放荡不羁的举动吗?
普雷德:哦,没有,亲爱的,没有。你明白的,至少,不是传统的那种放荡不羁。(她点点头,坐下。他继续兴致勃勃,滔滔不绝地说着)但是,你说你要和我交朋友,这真是太好了!你们这些现代女性太了不起了,简直就是伟大!
维维:(怀疑)啊?(观察他的智商和性格,稍有失望)
普雷德: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年轻男女都互相害怕,关系很差,没有真正的友谊。只有从小说里学来的极其庸俗虚伪的阿谀奉承。女人沉默!男人殷勤!心里想是,口里说非!让脸皮薄的老实人吃足了苦。
维维:是呀,我觉得这就是在白白糟蹋时间——尤其是糟蹋女人的时间。
普雷德:哦,在浪费生命,在糟蹋一切东西。可是情况现在正在变好。你知不知道,自从得知你在剑桥大学取得那样优异的成绩后——这种事情我以前可是闻所未闻——我一直渴望与你见面。你考了甲等第三名,真是太了不起了。可以说是恰到好处。甲等第一名总是一些成天心不在焉、头脑不正常的家伙,事情到他们那里总是会出问题。
维维:这件事做得真不值。就那么几个钱,再也没有下回了。
普雷德:(吓得目瞪口呆)那么几个钱?
维维:是呀。五十英镑。可能你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我在纽纳姆女子学院的导师莱瑟姆夫人对我母亲说,要是我能认真参加数学考试的话,一定能出人头地。报纸上当时全是菲利帕·萨默斯成绩超过甲等第一名考生的新闻。不用我说,你肯定还记得。
普雷德:(赶紧使劲摇头)!!!
维维:不管怎么样,她的成绩确实非常好。我母亲觉得我也应该像她一样出色,这样她才高兴。我直接告诉她说,我没打算当教书先生,也不想浪费这个精力。可是如果有人给我五十英镑,我倒可以试试考个第四名或第五名回来。她抱怨了几句就同意了。没想到我的成绩出乎意料的好。可是我不会为了五十英镑再干这事了。二百英镑还差不多。
普雷德:(大失所望)天啊!这个想法真是非常实际。
维维:难道你认为我是个不切实际的人吗?
普雷德:可实际上是,你不仅要考虑你在这些荣誉上头耗费的功夫,也要想想它们所带给你的文化修养。
维维:文化修养!亲爱的普雷德先生,你知道数学测验是怎么回事吗?就是死记硬背,埋头苦读,每天什么也不做,要学六到八个小时的数学。我会给工程师、电气工程师、保险公司什么的算算数儿,可是除此之外,我对工程、电学、保险几乎一窍不通。我甚至连加减乘除都不在行。除了数学、网球、吃饭、睡觉、骑车、散步,我就是一个愚昧无知的野蛮人,甚至比从没有考过数学的女人还要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