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说话的风(第6/64页)

“那么,中士,”阿克顿说,“这就是你的俘虏喽。让我们来弄弄清楚,她知道些什么。”

“你会说野蛮人的土话?”他问克雷格。侦察兵点点头。“我想知道她是谁,属于哪一族,以及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苏人的大部队。现在就问。”

克雷格弯腰凑近躺在野牛皮上的那个姑娘。他突然说起夏延语,辅以表示数字的手势,因为平原印第安人词汇量很有限,需借助于手势才能表达清楚意思。

“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姑娘。不会伤害你的。”

“我叫轻柔说话的风。”她说。骑兵们站在周围听着。他们一个字也听不懂,但能明白她在摇头。终于,克雷格直起腰来。

“上尉,姑娘说她的名字叫轻风,是北夏延人。她的家庭属于高麋部落。今天上午被中士摧毁的是她家的屋子。村里包括她父亲一共有十个男人,当时他们都去罗斯巴德河东岸猎杀鹿和羚羊了。”

“那么苏人的主要聚居地呢?”

“她说她没见过苏人。她的家族来自南方,汤格河。之前有很多夏延人跟他们在一起,但一星期前,他们分道扬镳了。高麋人喜欢单独狩猎。”

阿克顿上尉凝视着扎上了绷带的大腿,俯身向前,狠狠地掐了一把。姑娘痛得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叫出声来。

“也许可以鼓励一下士气呢。”阿克顿说。布拉多克中士咧开嘴在笑。克雷格伸手抓住上尉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开了。

“那不行,上尉,”他说,“她已经把她所知道的告诉我们了。如果苏人不在我们之前经过的北边,而且也不在南边和西边,那他们一定是在东边。你可以这么报告将军。”

阿克顿上尉像是怕被传染似的,把手腕从克雷格手里挣脱出来。他挺直身子,取出一只半猎式银怀表[55]看了一眼。

“将军帐篷里开饭了,”他说,“我要走了。”他显然已经对俘虏失去了兴致,“中士,天黑以后,把她带到草原上干掉。”

“有没有什么规定说我们不能先跟她玩一玩,上尉?”布拉多克中士问。其他士兵发出一阵赞同的笑声。阿克顿上尉骑上了马。

“坦率地说,中士,我才不管你想干什么呢。”

他策马朝营地前头卡斯特将军的帐篷奔去。其他士兵也跟着跨上了马。布拉多克中士在马背上俯身斜眼看着克雷格。

“要让她活着,小伙子。我们会回来的。”

克雷格走到最近的一辆炊事车,取了一盘腌猪肉、硬面包和扁豆,找到一只弹药箱坐下,开始吃起来。他想起了他的母亲,十五年前,她在昏暗的灯光下读《圣经》给他听。他想起了他的父亲,耐心地在从普赖尔山脉上流下的溪流中不停地淘金。他还想起了老唐纳森,只有一次,老人愤怒地解下皮带要抽他,那是因为他粗暴地对待一头被捕获的动物。

快八点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营地。克雷格站起身,把盘子和勺子放回车上,走到雪橇旁边。他没对姑娘说话,只是把两根木杆从白斑色矮种马背上卸下,放在了地上。

他从地上扶起姑娘,只轻轻一抱,就把她抱上了矮种马的背上,又把缰绳递给她。然后,他手指向开阔的草原。

“去吧。”他说。她盯住他看了两秒钟。他在矮种马屁股上拍了一下。不一会儿,它就走了。那是一匹坚定、顽强、没钉过蹄铁的矮种马,能在辽阔的草原上穿过数英里土地,直到闻到自己同族的气味,找到自己的路。几个阿里克拉的侦察兵在五十英尺开外好奇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