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兵(第31/34页)
“全体起立。”书记员喊道,但有点晚了,大多数人已经冲向大门。普赖斯和科尼什已被卸去手铐,他们试图从被告席与范西塔特握手,但他昂首阔步从他们身边经过,走向廊道。
从三楼到一楼要花些时间:几部电梯通常都很忙碌。杰克・伯恩斯刚好随着第一批人群走了出来,他阴郁而愤怒地瞪着双眼。
普赖斯和科尼什已获得自由,他们昂首阔步从一部电梯里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狂呼乱叫,一起走向大门。伯恩斯转过身来。他们在相隔二十英尺距离时面对面。
两个歹徒不约而同地举起僵硬的中指,挑衅地朝这位刑警上下乱比划。
“你完蛋了,臭狗屎。”普赖斯尖叫。他们趾高气扬地结伴走出大门踏上海伯利路,朝着他们占据的屋子走去。
“不愉快吧。”他身边一个静静的声音说道。伯恩斯见到了那头柔顺的金发、那双慵懒的蓝眼睛和那种优雅而自信的举止,心头涌起了对范西塔特及其一举一动的厌恶。
“我希望你感到自豪,范西塔特先生。他们杀害了那个善良的老人,就和我们现在站在这里一样,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托你的福,他们现在逍遥法外了。直到下一次再行凶。”他现在已是怒火中烧,甚至顾不得礼节了,“上帝呀,难道你为伦敦的阔佬们赢的官司还不够多吗?为什么你还要为蝇头小利来这里提供法律援助,让那两个十恶不赦的歹徒逃脱法律的制裁呢?”
范西塔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讥讽的神色,更像是同情。然后他做出了奇怪的举动。他俯身在伯恩斯的耳边轻声说话。刑警闻到了一股高贵而稀有的香水味。
“这也许会使你惊讶,伯恩斯先生,”那声音耳语着,“但这与正义的胜利有关。”
然后他就离开了,通过旋转门走了出去。恰好在这个时候,一辆宾利轿车驶了过来。范西塔特把公文包扔进轿车后座,随后钻了进去。宾利汽车起动加速,从视线里消失了。
“呸,胜利个屁。”伯恩斯怒吼道。
正是午饭时间。他决定步行两英里回警署去。走到半路时,他的传呼机响了起来,是警署在呼他。他用手机回电。前台值班的一位同事接听了。
“有位老家伙在这里等着见你。他说他认识死者。”
那人原来是一位年老的退休人员,而且是个土生土长的伦敦人。伯恩斯在一间接待室找到了他:在一块“禁止吸烟”的警告牌下正安静地抽着香烟。他们立即交谈起来。他的名字是阿尔伯特・克拉克,“但大家都叫我诺比。”
伯恩斯和诺比・克拉克面对面地坐在桌前。这位侦缉督察翻开笔记本。
“为作记录,请告诉我你的全名和地址。”
在记载诺比居住的城镇时,他停下了。
“威尔斯登?那有几十英里远呢。”
“我知道它在哪里,”那位退休人员说,“我就住在那里嘛。”
“死者呢?”
“当然也在那儿。那就是我们相遇的地方,不是吗?”
他是那种喜欢在陈述句后面加上一个不必要的疑问词,把句子变成疑问句的伦敦人。
“你远道而来为的是告诉我关于他的事?”
“似乎这样才对,他已经死了。”诺比说,“你们应该去抓住打死他的那些歹徒。把他们关起来。”
“我抓住他们了,”伯恩斯说,“法庭刚刚把他们放走了。”
诺比・克拉克大吃一惊。伯恩斯从抽屉里找出一只烟灰缸,老头子把香烟掐灭了。
“真是无法无天。我不知道我们这个国家将来怎么办。”
“不止你一个人这么觉得。好吧,谈谈那个死者。他叫什么名字?”
“彼得。”
伯恩斯记了下来。
“姓什么?”
“不知道。我从来没问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