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精妙的骗局(第30/31页)
“好主意。就这么办吧。由你负责。修复工作完成后告诉我。”
爱德华・哈格里夫斯确实是独自工作,他生性阴郁、行踪隐秘,在哈默史密斯开了一家私人画室。在修复以及去除名画表面图层方面,他无可匹敌。
他阅读了卡彭特的报告后,想与这位教授进行一次面谈。但要是卡彭特教授获悉一笔可观的佣金落入别人的腰包,也许会勃然大怒,于是哈格里夫斯决定保持沉默。但他知道科尔伯特学院的信纸、信封和教授签名的权威性,所以他以这份报告作为他自己的工作基础。在斯莱德亲自把这幅苏格兰静物画送到他的画室时,他对这位达西大厦的副董事长说,他需要两个星期时间进行修复。
他把画作放在朝北窗户下的画架上,头两天里,他只是盯着它看。必须极为细心地把上面那层维多利亚时期的厚重油彩去掉,这样才不会损坏底下的那幅杰作。等到第三天,他开始工作了。
佩里格林・斯莱德在两个星期之后终于接到电话。他已经等不及了。
“嗯,怎么样,我亲爱的爱德华?”
“工作已经完成。静物画下面的作品现在已经完全显露出来了。”
“色彩怎么样?与画上去的时候一样鲜艳吗?”
“哦,这是毫无疑问的。”线路上的那个声音说。
“我派车来接你。”斯莱德说。
“也许我该带着这幅画一起来。”哈格里夫斯谨慎地说。
“好极了,”斯莱德绽开笑容,“我的宾利车半个小时内来接你。”
他致电盖茨黑德公爵。
“干得好,”董事长说,“让我们来揭开它的面纱。我的办公室,一千两百点钟[23]。”
他曾经在冷溪近卫步兵团[24]当过兵,在与部下讲话时喜欢加一些军事术语。
十二点差五分时,一名搬运工在董事长办公室支起一只画架后离开了。十二点整,爱德华・哈格里夫斯在佩里格林・斯莱德的陪同下,用软毯子包裹着那幅蛋彩颜料的木板画,走进房间。他把画作放在了架子上。
公爵已经打开了一瓶唐培里侬香槟王。他为每位客人倒上一杯。斯莱德欣然接受了。哈格里夫斯犹豫着没有接受。
“那么,”公爵绽出笑脸说,“我们得到的是什么?杜乔的作品?”
“呃,这次不是。”哈格里夫斯说。
“给我个惊喜,”斯莱德说,“是契马布埃的作品?”
“确切地说,不是。”
“我们等不及了,”公爵说,“来吧,揭开毯子。”
哈格里夫斯照办了。该画显然确如科尔伯特学院的来信所描述的。画面精美,是文艺复兴早期佛罗伦萨和锡耶纳画派的风格。
背景是中世纪的风景,有平缓的山丘,远处还有一座古钟楼。近景是唯一的活体。那是一头毛驴,或者说,是《圣经》中的驴子,正绝望地凝视着观赏者。
它的生殖器官软绵绵地垂向地面,就好像不久前刚被彻底拉了出来。
中景是浅浅的山谷,还有一条土路朝下通往中央。在土路上,从山谷里出现的,是一辆虽小但完全足以辨认的梅赛德斯—奔驰轿车。
哈格里夫斯盯着房间里的某个地方沉思着。斯莱德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于心脏病发作,接着,他变得希望自己立刻就能死去,然后开始害怕,怕自己没能立即死掉。
在盖茨黑德公爵的内心深处,五个世纪的教养在努力控制住自我。最终,教养占了上风,他一言未发地走出了房间。
一个小时后,佩里格林・斯莱德被永久性地请出了这座大楼。
尾声
九月份余下的日子里发生了许多事。
在回答日常电话询问时,萨德伯里的那位报亭老板确认了第二封印有浮雕图案的信件正在等待麦克菲先生。特鲁比装扮成留着姜色胡子的苏格兰人,坐火车去取那封信。信封内有一张来自达西大厦的支票,金额为二十六万五千英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