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精妙的骗局(第21/31页)
写信人解释说,她选定的题材是二十世纪艺术品欺诈阴谋,以及科学如何发挥其在揭露骗子时的积极作用。
卡彭特教授很高兴地作了回答,并建议她阅读他写的有关这个题材的书——可在学院门厅的书店买到。他也亲自在复信上签了名。
到七月七日那天,本尼・伊文思已经有了两份真实的手写签名样本。
苏茜・戴知道,她的老板在坐牢之前,曾是全国有名的技术高超的电脑黑客,出狱后改邪归正、创办公司,开发防止非法侵入客户电脑的保安系统。
一天吃午饭时,苏茜问他,在他落难蹲监狱期间,是否遇到过另外一种类型的诈骗犯。他爱莫能助地耸耸肩,装作根本不知道,可是,他有着淘气的幽默感和惊人的记忆力。
三天后在办公室里,苏茜・戴发现她的电脑键盘上贴了张纸条。纸上只写着“画家彼得”,还有一个电话号码。其他一个字也没有。
七月十日,特鲁平顿・戈尔进入达西大厦的后门,也就是从装卸货物的后院进去的那扇门。这是一扇自动关闭的门,由装在外面的一块电子键盘控制,不过本尼仍记得开门的那组密码。他以前常从那里进进出出,为的是抄近路去一家价格便宜的咖啡馆吃午饭。
这位演员身穿一件胸袋上有达西标志的浅棕色防尘罩衣,与其他所有搬运工极为相像,而且他还带着一幅油画。这时候是午饭时间。
一位穿着防尘罩衣的搬运工,捧着一幅画在艺术品拍卖行的廊道里走过,这堪比雷雨时落下的一颗雨点,丝毫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在说了若干次对不起后,特鲁比花了十分钟找到一间没有人的办公室。他走进去返身锁上门后,直接翻找写字台抽屉。当他原路返回时,还带走了两张印有信头的信纸和两只印有商标的信封。
四天以后,他以一名游客的身份去参观科尔伯特学院,记下了那里的工作人员穿的防尘罩衣,之后他又以科尔伯特的搬运工面目出现,做了同样的事情。根本没有人曾回头打量过他。
七月底时,画家彼得只索要了一百英镑,就为他们写了两封精美的信件和一份实验室报告。
在这个月的大部分时间里,本尼一直在查找他多年前听说过的一个人,一个令艺术界闻之色变的人。使他大为欣慰的是,那个老人仍活着,在戈尔德斯格林过着贫困的生活。在艺术品欺诈的编年史上,科利・伯恩赛德称得上是一位传奇人物。
多年前,他以一个具有天赋的年轻艺术家的身份,挤进了波西米亚战后社交圈——缪丽尔・贝尔彻[18]开办的殖民地俱乐部,以及在皇后大道的艺术家聚会处和贝斯沃特画室。
他认识了俱乐部里的那些年轻人:弗洛伊德、培根、斯宾塞,甚至还有小男孩霍克尼。后来他们都成名成家了,但他没有。不过,他发现自己具有一种被忌讳的才能。他不能创作出人们愿意掏钱购买的他自己的作品,却能够仿制出别人的作品。
他研究了几个世纪之前的作画技术、颜料的化学成分、蛋彩画中蛋黄的作用以及茶水和葡萄酒可使画作变得经世般陈旧的技巧。不幸的是,他虽然放弃了喝茶,却开始嗜酒。
在那个时代,他把从委罗内塞到范戴克[19]的一百多幅帆布油画和木板油画,推销给了那些既贪心又容易上当的人。甚至在他被捉住之前,人们都认为,他在午饭之前就可以为你迅速赶出一幅相当漂亮的马蒂斯[20]画作。
午饭之后就有问题了,原因出在他口中的“小朋友”身上。科利爱上了这种液体红宝石,而且通常是产自法国波尔多山坡上的那种。因为试图把午饭后所画的作品推销给他人,他捅了娄子。
又羞又恼的艺术界坚持要将他绳之以法,于是把他送进了铁窗后面的一座灰色大楼里。在那里,他成了深受狱警和囚犯们喜爱的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