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真相将带给人何等深的孤独(第5/5页)

“不清楚他本身是否深度介入那个计划?”

“那不清楚。我只是就这个爱情剧梗概想入非非罢了。总之由于那样的原委,雨田具彦被从维也纳驱逐了,向恋人告别——甚至告别都无法告别——从不来梅港乘客轮返回日本。战争期间闷在阿苏乡下固守沉默,战后不久作为日本画画家重新大放异彩,震惊世人。这也是非常富于戏剧性的发展。”

关于雨田具彦的交谈就此结束。

和来时同样的黑色英菲尼迪在房前静静等我。雨仍在断断续续不绝如缕,空气湿湿的凉凉的。需要像样风衣的季节迫在眉睫。

“特意光临,非常感谢!”免色说,“对骑士团长也谨致谢意。”

致谢的应该是我 。骑士团长在我耳边悄声低语。声音当然只能我一人听得。我再次感谢免色请吃晚餐。菜肴无与伦比,大快朵颐。骑士团长也好像心怀谢意。

“餐后提起无聊的话来,但愿没把这个难得的夜晚毁掉……”免色说。

“哪里的话。只是,你说的那件事请让我考虑一下。”

“那是自然。”

“我考虑起来要花时间。”

“我也一样。”免色说,“考虑三次比考虑两次好是我的座右铭。只要时间允许,考虑四次比考虑三次好。请慢慢考虑好了!”

司机拉开后排座车门等我,我钻了进去。骑士团长也应该一起钻进,但其身影没有闪入我的眼帘。车沿柏油坡路而上,开出打开的大门,而后慢悠悠下山。白色豪宅从视野中消失后,今晚在那里发生的一切都恍若梦境。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什么是现实什么不是现实?区别渐渐依稀莫辨。

眼睛看得见的是现实 ,骑士团长在我耳边小声嘀咕。好好睁大眼睛把那个看在眼里即可 ,判断推后不迟 。

好好睁大眼睛也可能看漏很多东西,我想。说不定一边在心里想一边小声发了出来。因为司机用后视镜瞥了我一眼。我闭上眼睛,把后背深深靠在车座上。并且思忖:倘所有判断都能永远推后该有多妙!

回到家快十点了。我在洗手间刷牙,换上睡衣,上床直接睡了过去。自不消说,做了许多梦。哪一个都是让人心里不舒坦的奇妙的梦。维也纳街头翻卷的无数纳粹德国卐旗,驶离不来梅港的大型客轮,码头上的铜管乐队,蓝胡子公爵不开放的房间,弹奏施坦威的免色……


(1) 原文是“まり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