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所好(第36/57页)
“不,不是这样。我看过这一场。《客栈》的下一场是《禁渡大井川》,然后深雪过河,顺着东海道追赶驹泽。”
“就她一个人吗?”
“不是,不让她渡过的那条河的岸边,还有从家乡来的一个叫什么助的小伙子。”
“是叫关助吧。”阿久插话说。
阿久又照了照镜子,一只手端着盛有用来弄直鬓发的热水的金属盆,站起来走到走廊上。
“对,对,是关助—他一路上跟着去,就是说,两人是主仆关系。”
“那时深雪已经失明了吧?”
“又睁开了眼睛,回到原先武士女儿的样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地上路。这和《千棵樱花树》中的私奔很相似,但显得热闹华美。”
在城镇尽头的空地上搭建一间小屋,就算是演出舞台。一般从上午十点到晚上十一点,有时超过十二点。旅社的掌柜说:“上午人多,傍晚时候去正合适。”老人说:“不,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看戏,吃过早饭立即就去。午饭和晚饭带便当,装在这个饭盒里。”老人把那个绘有描金画的饭盒交给掌柜,还啰啰唆唆地一一点菜,什么幕内饭团、鸡蛋卷、海鳗、牛蒡,还有种种炖菜……
待这些便当做好,他便催促阿久:“阿久,快做准备啊。”
“对不起,这儿帮我系紧一点。”
阿久身穿仿佛从折线处就要折断的硬邦邦的条纹绸和服夹衣,正在整理身上同样硬邦邦如袈裟布料般沙沙作响的腰带。她一边说一边把背后的解扣转到老人面前。
“怎么样?这样行吗?”
“再紧一点……”
阿久的腰腿使劲支撑着前倾的身子。老人在她身后,额头上已沁出细汗。
“这东西太硬,不好系……”
“您也这么说。这不是您买的吗?穿这身简直就是受罪,实在受不了……”
“不过,颜色倒不错嘛。”和老人一起站在阿久身后的斯波要不禁发出赞叹,“这叫什么颜色呢?最近好像很少见到这种颜色。”
“哪里,这还是草绿色系嘛,现在的布料也有这种颜色,只是这样子淡到古色古香才有韵味。”
“是什么布料?”
“大概是锦缎吧。以前的布料都是这样紧绷绷的,现在不论什么布料,几乎都掺有人造丝。”
因为去剧场用不着坐车,大家分别提着多层漆盒和包着木盒的包袱出门。
“要拿阳伞吧?”阿久害怕太阳晒,用手挡在额头上。
阳光透过她单薄的手掌,小指头上被拨子磨出的茧子如雨伞的薄纸那样透明红亮,被手掌遮挡的阴影部分的脸比阳光照射的下巴显得更白。虽然老人说这次准备皮肤晒得黝黑,不用带伞去,阿久还是在出门前把偷偷藏在手提包底下的防晒霜拿出来,把脸、脖子、手腕,甚至脚腕都抹了一遍。斯波要见她对自己细腻白嫩的皮肤如此精心保护,不禁觉得可笑。这个喜欢吃喝玩乐的老人看样子细致周到,但是从他说这句话来看,其实不懂得体贴关心别人。
“您快点走啊,都快十一点了。”阿久说。
“嗯,等一会儿。”老人时常在古董店门前停下来。
“今天真是好天气。”阿久和斯波要一边溜溜达达地往前走,一边仰望天空,满腹牢骚地说,“这么好的日子,真应该去郊外踏青,采野菜……”
“可不是吗?这么好的天气,应该去郊游,比看戏强多了。”
“这一带有没有长着蕨菜呀、笔头菜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