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甘洒热血献中华(第4/9页)
杨志坚靠在诊所一间屋的床上喝药。葆秀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毛巾。
杨志坚问:“咱儿子干什么呢?”葆秀说:“除了吃就是玩呗。我把他带来你看看?”“别带来,光看摸不着,更想得慌。”“那你就赶紧喝药,争取早点把病治好。”
杨志坚说:“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我几回,能认得我吗?”葆秀宽慰道:“你的骨肉,血脉连着呢,能不认得你嘛!”
杨志坚突然剧烈咳嗽,药喷了出来。葆秀拿毛巾要擦,杨志坚捂着嘴不让她擦,他自己擦干净嘴上和手掌上的血和秽物。
这时,翁泉海进来给杨志坚切脉,沉吟着说:“杨先生,你无须担心,我再给你开个方子。”
杨志坚说:“翁大夫,我知道我这病难治,请您不要为难。”
翁泉海说:“谁说你这病难治?轻看我吗?不必说了,安心养病。”
早晨,杨志坚不见了,翁泉海让葆秀赶紧去找。但是,葆秀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回来只好对翁泉海说:“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这是什么话!算了,我去找。”翁泉海说着欲走。
葆秀喊:“你给我站住!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找不到他的!”“他是病人,病是我的事,也不用你管!”翁泉海走了出去。葆秀心里一阵感动,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
天黑了,为了寻找杨志坚,老沙头搀着翁泉海走在乡间路上。翁泉海拄着一根棍子,累得气喘吁吁。二人来到乡间空地上,翁泉海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窝棚说:“那不是人家吗?走,问问去。”
俩人走到窝棚外,见窝棚口用破门板挡着。翁泉海喊:“有人吗?”没人答言。翁泉海敲了敲破门板,还是没人说话。他俯身望地上的泥里有脚印,就伸手衡量着地上的脚印,然后直起身说:“杨先生,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门打开,我们大远跑来找你,总得给口水喝吧,这是待客之道啊。”
破门板挪开了,杨志坚从窝棚里钻出来问:“翁大夫,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您又怎么知道我在这窝棚里?”翁泉海说:“杨先生,你这事做得可不讲究啊!”
杨志坚歉疚道:“翁大夫,我知道不辞而别非君子所为,但是我要是跟您说了,您会让我走吗?多谢你们过来找我,可是我既然决定走,就是想好了。”翁泉海说:“等把病治好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肯定不留!只要你的病没好,我就不能放过你。”
杨志坚说:“我的病治不好,您就别为难自己了。”翁泉海说:“我在上海中医界也有一号,到你眼前怎么就不中用了呢?你太小看我了。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这病就没治完,没治完怎能说我治不好呢?”
杨志坚执拗道:“翁大夫,您误解我了,不管您怎么说,我就是不能跟您回去。”翁泉海坚持道:“这可由不得你,我今天就是背也得把你背回去!跟我回家吧,都等着你呢。”
杨志坚拗不过翁海泉,没办法只得跟他回来。翁泉海换了个方子,亲自煎药端来让杨志坚服用。
杨志坚说:“翁大夫,您要是不跟我说清楚为何知道我在那个窝棚里,我决不喝药。”翁泉海俯身拿起杨志坚的鞋说:“尺码我清楚,鞋跟外侧磨得不轻,我也清楚。你这双鞋太旧了,我给你买了一双新的,谁想你倒先跑了。”杨志坚接过药碗说:“您不该做大夫。该去做侦察员。”
翁泉海说:“你是英雄,为国为民出生入死,不惜凛凛一躯,我只是英雄脚下的几缕尘土而已,可尘土也有骨气啊,也希望能粘在英雄身上借点光亮。我知道你怕给我带来晦气,你想错了,就算真到了那一天,你的英雄气也得留在我这里,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啊!我翁泉海活了大半辈子,能在入土前有你这英雄气擎着,也不枉活一回。所以说是你成全了我,我得感谢你。杨先生,我没摸过枪,可摸过抬过枪的手,那手可是不一样啊!外寇入侵,举国动荡,你们一家人在为国家和民族抗争,颠沛流离,不能相聚,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只是一个大夫,不能骑马扛枪血战沙场,能做的只是尽一己之力疗你们的伤,治你们的病,为你们分一点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