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带血的药方(第3/8页)
浦田说:“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得选出个会长出来?好吧,各位大夫,我今天必须在你们当中选个带头人出来,你们先自己决定,谁愿意做会长,我立马批准。”
众人沉默不语。赵闵堂低着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浦田说,“我想你们当中一定有很多人对会长这个位子期待已久了,这正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会长位置不能空着,就是死人也得坐在这儿,你们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吗?”
翁泉海等人还是不语,浦田朝日本宪兵使了个眼色。日本宪兵拽起一个中医朝外走去。不久,屋外传来狗叫声和人的惨叫声。翁泉海闭上了眼睛,赵闵堂低着头,浑身哆嗦。浦田面带微笑,一个个地扫视众人。
良久,日本宪兵拖着中医血肉模糊的尸体走进来,放在会长座位上。
浦田说:“各位大夫,你们想好了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众人在恐惧中绝望地等待。
浦田走到吴雪初近前说:“看你的年纪不小了,要不你来当会长?”
吴雪初低着头说:“我想跟翁泉海说几句话。”
浦田点点头说:“时间不要太久。”
翁泉海和吴雪初走到院内,日本宪兵跟在后面不远处。吴雪初边走边说:“泉海,我一直想请你喝顿酒,可你总不给我面子,拖到今天,想喝都喝不成了。”翁泉海说:“雪初兄,等出去了咱俩好好喝一顿。”
吴雪初问:“泉海,你说我这辈子活得怎样?”翁泉海说:“你的刺血疗法独树一帜,治好那么多人的病,功德无量。”
吴雪初站住说:“可我不甘心啊!我这一辈子确实治好很好病,但也贻误过病情。这都是我顽固且自恃过高使然,其实也不光是这些,还有一个压在头顶上的‘名’字。为名生,为名忙,为名奔波一辈子,为名累了一辈子。”翁泉海说:“其实我也一样,有时候也为名所累。”
吴雪初摇摇头说:“你不一样,你治病不是为了名,是为了人,为了病。从根上讲,你的根是扎实的,不管暖风冷风,大风小风,都摇晃不动你;而我的根扎得浅,随风飘摆,利欲所诱之时,也苟且。我这一辈子没沉下来,这也是我不甘心之处。”翁泉海说:“谁都有不甘心的地方,咱们做大夫的只要能把病治好,能让患者解脱病痛,就算没枉为医一场。”
吴雪初说:“听了你的话,我心里宽松不少,要是早能跟你为友,我也就能活得轻快了。”翁泉海说:“我也不轻快,这大半辈子也惹了不少祸,只是老天爷开眼,让我活到今天。”
吴雪初说:“那是因为你惹的祸不是为了你自己,是因为你心诚,你有一口气擎着。人活一世,得有气擎着,得有筋骨支撑着才能走得干净,走得豪迈。”
翁泉海说:“雪初兄,筋骨和肉都是娘胎里带来的,气是在浪里滚出来的,是在火里淬出来的,都是憋出来的。憋到时候,火气,勇气,胆气,豪气,杀气,就都冒出来了。不光有气,气头还足着呢。雪初兄,我们得把气憋住了,一出气,就得来个惊天动地的响亮,得把恶人们的耳朵震聋了,把他们的心震碎了,让他们看到我们中国人的骨气!”
吴雪初望着翁泉海笑了,说道:“可是我憋不住了。我想去方便。”翁泉海说:“雪初兄,会长我来当。”
翁泉海回到会议室,大家在等吴雪初。江运来急匆匆从外走进来说:“所长,吴雪初在厕所上吊自杀了!”众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浦田摇头说:“我没想拿他去喂狗啊,怎么自己把自己吓死了?”翁泉海大声说:“那是吴雪初吴大夫的骨气!”
浦田说:“真没想到,找个会长这么难,可不管多难,今天也一定要有个能说话的会长坐在这把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