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全是朱砂惹的祸(第7/8页)

厨房里,葆秀擦着灶台说:“这油渍都腻住了,再不擦干净以后更难擦。你赶紧弄点醋,稍微热一下,醋去油渍,最好用了。大姐,我看您这相貌,是本分人啊,保准揣的是一副菩萨心肠。我知道您心里苦,可再苦,这日子也得过啊!只要心里踏实,那就能睡好觉,睡好觉了就有劲,有劲了就有奔头,有了奔头,日子还愁过不好吗?谁都有家,谁都想过安稳日子,可不能为了自己的安稳日子,害得旁人妻离子散啊!大姐,您求好日子不容易,我求好日子也不容易,我求您给我交个底,那符上到底是不是红色字?大姐,我这家能不能过下去,全指望您了,您就把底交给我吧!”

孩子妈擦着灶台,眼泪涌出来说:“红字。”

岳小婉对唐老四说:“有句老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了亏心事,不说自己心里能不能熬得住,就是旁人也都看得清楚啊!谁心里都有一面镜子,都能照见人。人活一辈子,不求能念着谁的好,只求不害人,也算是个圆满的人,否则就是吃尽穿绝,也抬不起头来,天天让人戳脊梁骨,还是活的日子吗?”

唐老四嗫嚅着说:“岳小姐,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只是……”

葆秀走过来说:“只是您怕摊官司!对吧?唐先生,只要您能说出实情,我保您一家人平安无事。我问过律师了,那晚屋里昏暗,您有可能看不清那符上到底是红色字还是黑色字,所以您就算告错了,也不是有意诬陷,而是错告,错告不负法律责任。翁大夫是个厚道人,他也会为你们说话,绝不会责怪你们的。”

孩子妈也走过来说:“孩他爸,咱们招了吧,要不这辈子就做不成人了!”

岳小婉说:“希望唐先生能出庭作证。”唐老四郑重地点头:“好,作证。”

又开庭了,石姓药商出现在旁听席。辩护律师和检察官正在辩论,丛万春要求出庭作证。石姓药商皱起了眉头,心说,关你什么事,跑来做好人。

丛万春说:“几年前,有个矿场染上霍乱病,翁泉海去矿场诊治霍乱,当时矿场有药商卖假药材,翁泉海打假,得罪了药商,因此结下仇恨。此次翁泉海摊上官司,据我了解,是当年结仇的药商有意陷害他,想借此机会报当年之仇。我虽没有人证物证,可我也是当年矿场的药商之一,知道这仇恨是如何结下来的。本来当年我也被翁泉海所害,怀恨在心,可通过之后的一些事,我见识到了翁泉海的为人和胆识,非常佩服,所以今日为他作证。前几天,我听说有药商暗地里给死者家属钱,让他们告翁泉海!”

曲法官说,丛万春的证词既无人证又无物证,法庭不予采信。他急于宣判:“唐春生因服用朱砂过量中毒身亡,而被告翁泉海正是为唐春生开具朱砂的大夫。经过本院再次审理,本案一审判决无不当之处。”他敲响法槌,“我宣判……”

葆秀闯进来大喊:“有证人作证,不能宣判!”法警进来说:“法官先生,有证人要作证。”

曲法官原想驳回,可见众人都盯着他,还有记者在下面照相,琢磨片刻说:“宣证人!”

唐老四战战兢兢地走进法庭,大气都不敢出。翁泉海、石姓药商各怀心思地看着唐老四,谁都知道,他的证词起着决定性作用。

曲法官神情肃穆地问:“证人,此案事实清楚,你不必再多费口舌。我就问你,当晚那符上是红色字还是黑色字?”

唐老四忐忑不安地看着法官,揣摩着他话里的意思。石姓药商咳嗽了一声,唐老四禁不住哆嗦了一下,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看了一眼他。

曲法官重重地敲响法槌,吓得唐老四腿软心颤,他冷冷地说:“证人,你要是再不说话,请离开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