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全是朱砂惹的祸(第4/8页)

此案的焦点是,翁泉海说他开的药方属镇惊安神,剂量适当,绝不致死。检察官说上海中医学会开了证明,死者唐春生七岁,朱砂一分属正常药量,狂犬病极凶险,染病者随时可能死亡。但尸检结果唐春生服用朱砂过量,中毒而死。因此翁泉海有责。曲法官接受了石姓药商的贿赂,答应对翁泉海“依法定罪”。

赵闵堂颇感内疚,让小铃医带他去唐老四家走一趟,他说:“人家孩子死了,心里肯定不好受,我去看望看望。为医者,心得善,看到的病得治,听到的病也得治,这是医道。”他又想到,他曾经让小铃医去过唐老四家一次,怕人家认出来,就让小铃医戴着低檐帽子把脸遮上点。

来到唐老四家,赵闵堂说:“唐先生,我是大夫,我听说您儿子不幸早逝,特来看望您。孩子走了,做父母的心里肯定难受,我给你们抓了点舒心解郁的药,吃了有好处。”

小铃医把药递给唐老四。这时石姓药商来了,他看到赵闵堂和小铃医,转身悄悄走了。

赵闵堂让小铃医跟孩子他妈去厨房煎药,他对唐老四说:“唐先生,我听说您儿子是服药中毒身亡,可惜可叹啊!”

唐老四说:“我也没想到那么有名气的大夫,居然会把我儿子毒死,我要是不告倒他,不把他关进大牢里,他还得仗着虚名骗多少人啊!”

赵闵堂试探着问:“庸医当道,害人至深。唐先生,这么重的病,只看一个大夫哪行,应该多找几个大夫看看啊!”

唐老四长叹一口气:“我们虽然没找别的大夫,可也寻了其他的门路,求了江湖人,到头来还是救不了我儿子的命。”

小铃医一直在厨房侧耳听着,他急忙走出来问:“唐先生,您说的江湖人是画符的吧?什么时候请来的江湖人呢?”

唐老四说:“孩子临走的那天晚上。当时也喝药了。”

二人从唐老四家出来,赵闵堂埋怨着:“小朴啊,我聊正事呢,你插什么话啊?你看你那一句话,把人家眼泪都弄出来了!师父说话,徒弟乱插嘴,还有点规矩吗?!”

小铃医问:“师父,一分朱砂肯定不会中毒要命,您没想想那孩子怎么会因朱砂中毒死了呢?”赵闵堂说:“怎么没想,可就算一分朱砂不要命,那孩子毕竟因朱砂中毒而死,事实清楚啊!”

小铃医提醒道:“师父,这会不会跟那个江湖人有关啊?我走江湖的时候,见过那些江湖术士的能耐,他们靠写符烧符驱邪驱病。那符上的咒语通常都是用朱砂写的。写完烧掉,有些人还把符灰就水喝了。”

赵闵堂恍然大悟说:“你怎么不早说?朱砂最忌火煅,《本草经疏》中记载,‘若经火及一切烹炼,则毒等砒硵,服之必毙’。”

赵闵堂转身回到唐老四家询问,唐老四说:“那符上确实写了红字,然后烧成灰给我儿子喝了。”赵闵堂问:“唐先生,您知道那红字是用什么写的吗?如果是用朱砂写的呢?您还能找到那个江湖人吗?”

唐老四领着赵闵堂去见了江湖术士,那江湖术士亲口说,他确实用朱砂写的符。赵闵堂这才确认,翁泉海是冤枉的。

唐老四两口子也知道冤枉了翁大夫,老婆主张赶紧给翁大夫作证。唐老四说:“咱收了人家姓石的钱,答应要把这官司追究到底,再说没有人家,咱儿子能走得厚厚实实吗?”老婆心善,说道:“也不能窝着心思害人啊!他们给的钱还剩点,咱先还回去,花掉的钱咱再想办法,就是借也得还干净。”

这时候,石姓药商又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说:“好人做到底,拿着吧。”

老婆悄悄地拉了一把男人的衣袖,唐老四惶恐地说:“先生,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钱我们不能再要。您先前给我们的钱,我们也会如数还给您。不瞒您说,我们想给翁大夫作证去。先生,既然这事已经弄清楚了,我们就不能再冤枉翁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