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疑心生暗鬼(第7/8页)
赵闵堂开导着说:“那你讲的鬼魂从何而来呢?屋里没别人,只管放心讲,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而已。你还不放心,我去把门锁上。”
乔大川眨巴着眼看着赵闵堂小声说:“赵大夫,不瞒你说,我曾经是砍头的,也就是人们说的刽子手。就因为干那行,我刀下的脑袋可不少啊!有些人该死,砍了也不解恨,可有些人被屈含冤,我明知道也不得不砍。本来这些事我不想说,也不愿想,可我把持不住,一闭眼就想起来,想起来就做噩梦!”
赵闵堂喝了一口茶:“你真是有福气,碰上我了。要说这全上海,也就我能治你的病,就算你去了旁人那里,最终也得跑到我这儿来。你这是心病导致狂症,得先治心病,心病就得心药医,什么是心药呢?首先,你得敞开胸怀,把过去的事都大胆讲出来,不能憋着,否则越憋病得越厉害。你讲完了我再讲,然后服用我的祖传秘方,养心安神,保你睡得踏实,不日病愈。”
乔大川抱着脑袋想了一会说:“那我就随便讲讲吧。你不要怕。记得那一年,有个人犯了死罪,我来操刀。那人跪在地上,伸着脖子,斜眼瞄着我。我说你看我干什么?那人说:‘我是被冤枉的,因怨气太重,死后无法转世投胎,必成厉鬼,飘荡人间。我得看清楚是谁要了我的命,然后我就半夜敲他家的门,上他家的床,天天陪他睡觉。’我说你冤不冤枉那是官的事,我只负责行刑,你不要找我麻烦。那人还是斜眼瞄着我。我说要不这样,我保证给你来个痛快,绝不补刀,让你走得舒坦一点,这也算我能为你做的事了。那人说:‘看来你是个好人,好吧,我就放过你。’那人说完把眼睛闭上了。三声追魂炮响过,我手起刀落,人头落地,刀不沾血,真是利索。只见人头在地上滚了三滚,人脸朝上停住了。”
赵闵堂忽然心慌气短,忙说:“打住!不要讲了,人死没事了。”
乔大川突然眼露凶光,压低声音说:“不,发生了一件你绝对想不到的事,只见那人的眼睛突然睁开,两束寒光朝我射来,他盯着我,嘴角慢慢露出笑容……”
乔大川突然站起身,高声喊叫:“他看见我了!他在屋里!他就在我面前!”接着,他抄起茶碗砸赵闵堂。
赵闵堂闪身躲过。乔大川又把茶壶抛向赵闵堂。赵闵堂又躲开,茶壶摔碎了。
乔大川扑向赵闵堂。赵闵堂朝门口跑,高声喊:“来人……”他的脖子被乔大川用胳膊锁住,发不出声音。
乔大川吼着喊:“你个死鬼说话不算数!让你缠着我!我勒死你!勒死你我就好过了!”赵闵堂一口咬在乔大川胳膊上。乔大川疼痛难忍,松开胳膊。赵闵堂跑到门前,打开门栓。乔大川又上来扑倒赵闵堂,赵闵堂高叫:“救命啊!来人啊!”一伙人冲进来,按倒乔大川,用绳子绑了。
乔大川家属说:“赵大夫,实在对不起,让您受惊了。”赵闵堂尴尬地一笑:“这算什么,狂症都这样,见得多了。再说我是大夫,能怕他吗?”
乔大川家属问:“赵大夫,您看这病还能治吗?”赵闵堂硬着脖子说:“当然能,不但能治,还得治好。我给他开个养心安神的方子,回家睡前服用。”
当夜,赵闵堂躺在床上揉着脖子。老婆抹着眼泪说:“老东西,你要是死了,我咋办?”赵闵堂说:“你别哭,我死不了。”
老婆说:“要是没人救你,你早被勒死了!往后诊病你小心点,别吓唬我了。当家的,那人是杀人的祖宗,咱治不了,别治了。”赵闵堂用袖子抹着老婆的眼泪说:“勒得值啊,把我这心都勒热乎了。”
没过几天,乔大川又来了!赵闵堂告诉小铃医就说师父不在,可乔大川说不急,坐在诊室不走,他闭着眼睛打鼾。好一阵子,乔大川睁开眼睛问:“还没回来呢?”小铃医说:“先生,要不您明天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