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局中局 戏中戏(第4/8页)

翁泉海问:“卢先生,我可以走了吗?”大少爷堵住房门说:“事情还没弄清楚,有些事情还需要你作证,你不能走!”

翁泉海义正辞严道:“我只是个大夫,一生远离政治,无党无派,病事我已尽心尽力,人事你们去做吧。战事不停,国家疲弱,老百姓盼着能过上好日子,寄希望于你们,可是今天我看见,我们没有希望了,你们就放我这个黎民百姓出去透口气吧!”

老夫人威严地说:“不许为难翁大夫!你们统统出去,我有话和翁大夫说。”

一帮人迅速散去。

大少爷回到自己房间,随从问大少爷:“咱们何时动手啊?”大少爷来回走着:“有人要刺杀老爷子,不把这事弄清楚,怎能轻易动手?那人是谁呢?如果是老二、老三的话,他们的人失手了,他们还敢留在屋里吗?难不成是丁大个子?他的人去追蒙面人,追来追去,让蒙面人跑了。刚才他可是一直在门外,没进屋!”

二少爷在自己房间里对亲信说:“到底是谁在咱们之前动手了,难道是我大哥?那他炸死老爷子之后,必会有其他准备啊!能不能是老三呢?要真是丁大个子做了手脚,那他前面计划失败,一定会留有后手。怕就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以先不能动兵,静观其变,看那丁大个子还有什么手段!”

老爷卧室里,老夫人走到翁泉海近前说:“翁大夫,你赶紧逃吧,他们要下手了!”翁泉海问:“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下手?此事跟我何干?”

老夫人说:“因为你是知情人。动静闹得太大了,他们怕有辱门风,丢人现眼。”翁泉海看着老夫人问:“我走得了吗?可就算我能走,也得亮亮堂堂、干干净净地走出去。如果走不出去,临死前看看这样的光景,也算没白活,此生足矣。”

老夫人正色道:“翁大夫,你说的是什么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玩笑话?”翁泉海冷笑:“全因这出戏好看啊,锵锵锵上场,生旦净末丑,一个不少,唱念做打,各有各的彩儿,什么戏也没这出戏来得真。一场大戏,讲究起承转合,起有了,承有了,还缺转合,好看的全在后面。”

老夫人真诚地说:“翁大夫,我家老爷对你的为人为医十分赞赏,他会保你平安无事。但是,你对谁也不要再提及此事。后面那场大戏你就不要看了,别脏了你的眼!他自从得了这病,就想着这出戏,天天看《孙子兵法》,看‘三国’,他还说什么也瞒不过你翁泉海翁大夫的眼睛,但你一直不说,他很佩服你。”

翁泉海一笑:“我不说,是因为没什么可说的。黎民百姓,求的就是一个安稳。国家好,才能日子好,日子好了才能有一口安稳饭啊!”

幔帐里传来一声咳嗽。翁泉海望去,幔帐里伸出一只手,竖起了拇指。

门开了,翁泉海戴着墨镜提诊箱走出卧室。有人高喊:“翁大夫要跑了!”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和几个姨太太等人都跑出来,堵住翁泉海去路。

老夫人从卧室走出来高喊:“都给我让开!我还没死呢!让翁大夫走!都进屋去!”

众人纷纷给翁泉海让开路,然后鱼贯进屋。

床前的幔帐缓缓升起,老爷端坐在床上,语音苍凉地说:“开会!”

众人一片惊呼,紧接着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翁泉海平安归来,老沙头特意做了小鸡炖蘑菇,说是吃鸡吉祥。

一家人乐呵呵吃完饭,葆秀收拾利落,给翁泉海端来一杯茶,问他此行的故事。翁泉海沉吟着说:“幔帐里第一次伸手的不是老先生,那是给众人看的,他装作没什么大病,也是试试我的医术;第二次伸手的老先生,因病痛难忍,不看不行了。我给他诊完后,说了病情的危重性,老先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而今天第三只手,是一个死人的手,幔帐里放了一个死人。老先生是想看他死后,会是一个什么情形。当我确认老先生已死,并写了死亡证明后,在场的众人到底憋不住了,唱了一场大戏。老先生亲眼所见这场戏的始末,看明白了每个人的嘴脸。只有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人,才能有如此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