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脉脉不得语(第7/9页)
青年人紧皱眉头琢磨着,小铃医迅速从怀里掏出一贴膏药说:“睡觉前将此膏药贴脑门上,包你睡得踏踏实实,一觉到天亮,什么梦都不做。”青年人还在犹豫。小铃医再加一把火:“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想活想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青年人不再犹豫,他接过膏药,付了钱急匆匆离去。
小铃医忙了一天,多少也挣了几个钱。黄昏时分,娘儿俩收了摊子,来到一个小巷。小铃医买了半只酱鸭一壶酒,和老母亲找个有台阶的门前坐下。他撕着鸭肉给娘吃,拿起鸭骨,边喝酒边啃起来。
老母亲说:“孩子,刚赚点钱,就花了个分文不剩,还能攒下钱吗?”小铃医津津有味地啃着鸭骨头,喝一口酒:“娘,钱是活的,花出去再赚回来呗。咱都好一阵子不见油水,也得闻闻肉味儿了。”“这酒也不能天天喝啊,喝多了脑袋不好使,还怎么给人家治病呢?”“娘,这酒可是好东西,越喝脑袋越清醒,清醒了才能治好病,才能赚大钱。”
忽然间电闪雷鸣,转眼就下起雨来。小铃医和老母亲赶紧躲到人家房檐下。老母亲望着满天乌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遮雨的棚啊?”小铃医擦着脸上的雨水:“娘,您别着急,等把这一兜儿大药丸子全卖完了,咱就有棚了。”
娘儿俩正说着,豆大的雨滴夹杂着隆隆雷鸣猛地砸下来。母子二人只好在人家房檐下躲了一夜。
正午时分,小秋风慢悠悠地吹来,阳光柔和。
一家大饭店门口车来车往,达官贵人进进出出。小铃医走过来,站在不远处望着。门童接待着来往的客人。小铃医也要进去,门童伸手拦住他。
小铃医扬眉道:“这不是饭店吗?我要进去吃饭!”门童上下打量着小铃医说:“对不起,我们不接待衣帽不整的客人。”
小铃医理直气壮地说:“吃饭跟衣帽有何关系?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门童冷笑:“说得没错,可我们馆子小,容不下你这种不可貌相的贵客。”
小铃医瞪眼道:“看门的,你这是狗眼看人低,大爷兜里有的是银子,正犯愁花不出去呢!”门童笑着伸出右手:“先生,我们这帮看门的也不容易,你是外来人吧?不懂这大上海的规矩。小费呢?拿来。”“还没进去呢就得先花钱?”“这是规矩。”
小铃医从怀里掏出两个药丸:“拿着。祖传神仙丸,包治百病,一般人我不给,看你人不错,送你了。”门童接过药丸扔在地上:“不掏钱没门!”小铃医捡起药丸说:“行,大爷我还不进去了,换个地儿花银子去!”他使劲搡了门童一把,转身就跑。
小铃医跑到饭店后门外,回头看身后没人,这才站住。正巧饭店后门开了,两个人抬着一桶泔水走出来,他们把泔水桶放在地上,然后走进后门。小铃医走到泔水桶近前朝里面望,见桶里都是剩饭剩菜,还有一个大肘子。他急忙从泔水桶里捞出肘子,正高兴呢,那两个人出来了,抄起棍子朝小铃医走来。小铃医吓得拔腿就跑。
小铃医气喘吁吁地把肘子递给母亲。老母亲问肘子哪儿来的?小铃医说是买的。
老母亲知道儿子编瞎话,没钱了,上哪儿买去!小铃医只好说是捡的。
老母亲说:“你怎么不说是天上掉下来的呢,说实话!”小铃医这才说:“是那家饭店的。我看这么好的肘子扔了怪可惜的,就拿回来了。娘,我可找到好吃处了,从今往后,咱娘儿俩不愁肉吃了。您尝尝,可香?”
老母亲接过肘子,扬手扔了出去,掷地有声地说:“古人说,有骨气的人,宁可饿死也不吃施舍来的吃喝,更何况是抢来的,偷来的。吃人家的剩饭剩菜,久了就不想办法忙生计了,就不想办法赚钱了,日子久了,还能活出个人样吗?那不得做一辈子的乞丐!孩子,我知道你孝顺,怕娘嘴亏着,可娘既然跟你出来,就什么都能放下,娘要看着你长成个人样,活出个动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