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5/8页)
“我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多社会名流,”黛西激动地说,“我喜欢那个男人——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他的鼻子有点发青色。”
盖茨比说出了他的名字,并补充说他是一家小戏院的老板。
“哦,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喜欢他。”
“我倒宁愿自己不是什么马球健将,”汤姆饶有兴致地说,“我只要默默无闻地隐在暗处,能看着这些名人们也就行了。”
黛西和盖茨比跳起了舞。我记得我被他那优雅稳健的狐步舞惊呆了——在这之前我还从未见他跳过舞呢。然后他们俩溜达到我住的这边,在台阶上坐了半个小时,在她的要求下我留在花园里给他们望风。“以防万一着起大火和发了洪水,”她解释说,“或是上帝的惩罚降临。”
在我们一起坐下吃晚餐的时候,汤姆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了。“我去跟那边的几个人吃饭,你不介意吧?”他说,“有个人谈得正有趣。”
“去吧,”黛西亲昵地回答,“如果你想记下什么人的地址,我这儿带着一支金色的小铅笔。”……末了她朝四处看了一会儿,告我说那个女孩“虽然俗气可长得挺漂亮”,我心里知道除了她和盖茨比单独呆在一起的那半个小时,她整个晚上再也没有过快活的时候。
我们坐在了一个有人醉酒的桌子上。这是我的过失——盖茨比早就被叫去接电话了,在两个星期前同桌的也是这几个人,大家一起吃得挺愉快。可上次使我感到愉快的,现在却好像不复存在了。
“你觉得怎么样,贝得克小姐?”
我问她话的这个姑娘正懵懵懂懂地试着倒在我的肩膀上。经过这一问她坐直了身子,睁开了闭着的眼睛。
“你说什——么?”
一个身体肥大懒洋洋的女人刚才还一再邀黛西明天上当地俱乐部和她打高尔夫球,这时帮着贝得克小姐说起话来。
“唉,她现在已经好多了。在她一喝到五六杯鸡尾酒的时候,她总会大嚷大叫的。我告诉她她应该戒酒。”
“我的确戒掉酒了。”被数落的那个姑娘无力地辩白着。
“我们刚才听见你喊了,我对这儿的希维特大夫说:‘有人需要你给看一下,大夫。’”
“她对此是很感激的,我敢肯定,”她的另一个朋友说,毫无感谢的意思,“但是你把她的头按在了池子里,你把她的衣服全弄湿了。”
“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把我的脑袋按到池子里,”贝得克小姐嘟嘟囔囔地说。“有一次在新泽西,他们差一点把我给灌死。”
“那么你更应该戒酒了。”希维特大夫劝告她说。
“你说说你自己吧!”贝得克小姐大声喊起来,“你的手在发抖。我决不愿意叫你这样的人给我做手术。”
饭桌上发生的就是这样的一些穷极无聊的事儿。关于那天的晚会,我还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我和黛西站在一块儿望着那位电影导演和他的明星。他们两人依然在那棵白李树下,他们的脸儿正挨近到一起,隔在他们中间的只剩下一缕淡淡的薄薄的月光。我蓦然想到他也许整个夜晚都在慢慢地向她俯下身去,直到刚才的那般挨近,就在我注视着的当儿,我看见他又将身子弯下了最后的一点儿吻到了她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