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第2/4页)



  她这么想着,勉强按捺住了,收回脚。然而一见地上的衣物又怒从心起,一脚踏在惜春的衣裙上,转身唤小丫头拿剪子来。小丫头犹疑着,看她脸色不善遂不敢违命,即刻取过剪子来,晓月将惜春的衣服一条条全剪烂了。剪了一会儿,犹不解气,转身叫小丫头进来,将剪子丢给她,道:"你剪,一件儿不许剩下,这儿有一丝好的,我就叫你那没好的。"小丫头听话,遂拾了剪子蹲在地上剪起来

  惜春也不阻拦,早掉转过身去,拿起白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窗边细细喝着,看也不看那些被糟蹋的东西,任晓月在屋子里发泄。窗外风声细细,一群麻雀在树梢上停着,交头接耳,隔了一会,扑腾扑腾全飞走了。惜春端着茶杯,看见月洞那里朝这边走过来一些人,当中一个看上去很眼熟,再仔细一瞧是入画,入画在前面引着,后面众人拥着一顶小竹轿,阳光有些刺目,来人头上打着伞,看不清面目。

  入画!惜春心里一荡,她随即想到,来的是冯家人。正想着,外面有人过来传话,冯母到了。晓月本叉着手看底下人在收拾这些东西,心里的郁忿才散一些,听说冯家人到,既摸不着头脑,又不敢怠慢,忙忙迎了出去。

  不一会儿,小轿已到了回廊,入画先进了门,一眼望过去,屋子里清冷凌乱,惜春站在里屋看她。入画望过去,惜春脸上无一点脂粉色,瀑布般的长发,也只用一根木簪子簪住,全身上下,玩器饰物全无。

  入画低头看看自己,也不至于这样寒素,眼见着满地凌乱散落破碎的都是惜春的衣服,一眼望过去却都是陌生人。她心里酸楚,一言未发已滚出泪来。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拿出帕子拭了泪,走出门去对晓月道:"姐姐,夫人传你有事,这里我侍应着就成,你快些去吧。"

  晓月是个老办事的,焉能听不出她话音,忙欠身应道:"我这就去。"一面说着,一面将别苑里的陈府下人统统撤走,拿着剪子剪衣服的丫头正杵在那里不知所措,入画斥道:"你还不去!"小丫头闻言巴不得一声,如蒙大赦,丢下剪子,飞奔出去。

  入画看着周围人都去尽了,对着惜春行礼,站起来望着她,一语未出,又滴下泪来,哽哽咽咽地道:"姑娘,你受苦了!"

  "再见到你真好。"惜春拉着她的手笑道:"你长大了,不在我身边,你果然活的更好。"

  "我好,姑娘不好,我恨不得自己不好,当初我为什么急着嫁人,陪在你身边,也不至于姑娘今日举目无亲,受人欺凌。"

  "傻丫头,苦是自来自担当,靠不得别人的。什么苦不苦的,我倒不觉得。"惜春笑着抬手给她拭去脸上泪水。话虽如此她仍被入画牵动情肠,嘴角微露出苦涩的笑意,道:"你这会子来,可是专程来同我述姐妹情的,外面的人,久等了不好。"

  "是,我这去将老太太迎进来,她有话对你说。"

  "去吧。"惜春心中一凛,点头,蹲下身来将地上拾掇地上的碎物。

  "姑娘……"入画阻拦不及,叹一口气去迎冯母进来。

  冯母扶着入画一脚踏入门内,便立住了。只见屋子里的东西大半已被搬空,一眼就望到头,墙上的字画被拿空,架子上一件摆设也无,椅上痦子靠垫都没有,触手冰凉。冯母皱眉道:"这这么住人!"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惜春,表现的又是那么坦然,冯母怜惜愈深。她在心里暗思,这样清心寡欲的孩子,那里会是贪图富贵的狐媚子呢,往日真是听信流言,想错了她。想着就要入画上去帮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