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2/2页)



  她只是轻轻地摇头,将惜春搂在怀里,吩咐人给她泡脚,揉腿,心肝肉儿地叫。

  “四丫头,你是姑娘家,到道观里如何使得?万一小道士唬着你,可不得了。”

  惜春不回嘴,只轻轻地说:“老祖宗,我想见父亲。”说完眼泪啪啪地往下落。

  贾母叹了口气:“去见见你父亲,原也在理。我也没有拦着不让你去的道理。只是必定今天么?祖母另安排时间,叫玄真观里安排妥当,我陪着你去成吗?”

  惜春重重地跪下了,她的膝盖有麻木的痛感,想必已经肿了,但是她顾不上了!

  “我是什么人,哪里敢劳动老祖宗。求您让我去吧。”她流泪呜咽着,单薄的身躯颤抖着。

  贾母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老人才有的看透世情,就像在秋天才出现的荒凉和萧瑟。她的洞察一切却又像秋天的高天一样清澈如洗。

  她在惜春柔软的眼泪面前投了降,只是还有些为难,思忖着:“叫谁陪你走这一趟呢?”

  鸳鸯,不慌不忙,不急不缓地站出来,像取下琥珀手里的麂尘一样轻巧地说:“老祖宗,我陪四姑娘去,可成吗?”

  贾母笑了。她同意了这次微服出行。不信别人,她却不能不信鸳鸯。鸳鸯是她身边第一个妥当人,比儿子媳妇更可以信任。

  惜春走到静苑了。

  不劳她吩咐,鸳鸯识趣地候在门口。

  惜春迈进了院子,院子里一样寂静无人。

  惜春站在门口。她想敲门。她听见房间里有人。

  那个人的声音是——贾珍。

  他!也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