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苍雷引 第八章 鬼镜现凶(第4/8页)

一只苍老的手慢慢从镜子中伸了出来,摸向高剑风的头。

这情形万分诡异,孤灯暗室,幽冷古镜,一只手从铜镜内探出,慢慢地抚摸着少年的脸。

“明白了吧,我的孩子。”苍老的手又收回镜中。

高剑风已经泪流满面:“弟子知道,师尊当真是慈悲襟怀,忍辱负重……”

“师尊的修为,早已超越了苦乐荣辱之分别!现在,你先出去,唤你二师兄进来……”

高剑风又痛又怜,对镜叩头,依依不舍地出了门。门外等候的凌智子见他走出,默然拍了拍他肩头,恭谨地走入屋内。

房门紧锁后,铜镜旁边的一扇漆黑屏风后,慢慢转出一个清瘦的身影,正是慧范。

凌智子忙躬身施礼:“恭喜师尊,弹指间收服了小十九。”

“他本就是我们的人。”慧范那张老脸始终波澜不惊,“接下来的事,一件比一件紧要。天琼宫内开始热闹起来了吧,他们都很能折腾,哼哼,欠我的账,都要还的!”

清晨,天琼宫的大门四开,鼓乐声起,数名小道童或手捧香炉,或吹箫击鼓,分列宫门两厢准备迎候贵客。

今日是主持玄真法会的临淄郡王李隆基在陆冲的陪护下,第二次赶赴天琼宫。据说他本次前来另有重任,要代其父相王李旦为皇帝祈福。

法鼓引磬声中,李隆基代表父王亲自叩拜了太上玄元皇帝,更替相王供奉了法会一批财宝,还有一部李旦亲笔以金粉抄录的《道德经》,再于太上老君像前低声祷告,代父王李旦为二圣祈福。

宣机微笑稽首,道:“郡王之至孝,相王爷之至忠,必然感通神灵,所求如愿。山人等法会专修术师也在日夜修法,祈愿二圣与神同龄!”

客套了几句,李隆基再与龙隐、浅月等几位宗师见礼。他谈吐爽朗谦和,浅月和丹云子等都和他谈笑风生,只有龙隐国师不知为何,时常僵着一张脸,连话也说不了几句。

“袁老大,”陆冲大步走到袁昇身前,深深盯着他,“我听青瑛说了,那道雷法疾电劈来,你全然未退,替她挡了个大灾。”

袁昇笑道:“替属下扛雷,本来就是长官的分内之事。”

又是这熟悉的笑容,陆冲前几日看到这淡淡的笑,会觉得这家伙在故作高深,但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有些懂得袁老大了。

“先前对不住你了!从今日起,你还是我的袁老大!”

袁昇也向陆冲点了点头。真正的兄弟之间,其实不用多说什么废话。所谓肝胆相照,所谓同甘共苦,便是这种不必言说不必形容的坦荡与相知。

李隆基也是人精,从龙隐身上很快察觉到了弥漫在几大宗师间若有若无的一缕阴云,便沉声叹道:“前日听得袁将军传信,萧真人竟是驾鹤归真,兹事体大,我还有些紧要之事,问询袁将军。”

淡淡的一句话,龙隐等大宗师均是脸色僵硬,宣机甚至有些可怜巴巴地望向袁昇。袁昇只得咳嗽一声:“也许是心魔作祟,萧真人竟自尽了。当然,真相还要调查。”

听得这话,宣机紧绷的脸色终于一缓。

片刻后,袁昇便陪着李隆基进了自己的丹房。

李隆基一回头,见陆冲没跟在自己身边,而是随着青瑛走向了隔壁,不由哂道:“这小子一不叩见师尊,二不拜见长官,却先去见美女。”

袁昇道:“陆大剑客襟怀坦荡,向来如此,作为其长官,我早就习惯了。”

“看来我将他带在身边,未免强人所难了,今日起就留在你身边吧。”别了各怀心机的几大宗师,李隆基顿觉轻松,一把甩开正装的袍子。

“那我就代青瑛多谢郡王了……不过,这天琼宫麻烦重重,我也确实需要人手。”袁昇叹了口气,将萧赤霞之死的各种细节说了,最后沉吟道,“目下来看,宣机身上的疑点最多,但其他几人身上也有嫌疑。而最让我怀疑的,却是那个疯疯癫癫的横山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