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苍雷引 第六章 昔日因,今朝幻(第3/6页)
“死者为大,”浅月苦笑摇头,“山人是想,萧真人已然驾鹤升天,又何必将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拿出来。”说着自袖内取出半截短纸,正是那密信的下半截。
屋内沉寂下来,袁昇更是陷入沉思。法会上的五大宗师,说起来都对鸿罡颇多亏欠,依照慧范那个老胡僧的性子,他一定会设法报复的。袁昇深知,今日的胡僧慧范经得数年筹措,实力较之当年蛰伏在西云寺时更可怕得多。而凭借他的强大财力和缜密阴沉的谋划,他的报复必然也会阴狠可怕至极。
难道天琼宫的种种疑云,又都与慧范这老胡僧有关?
耳边油然回响起遣唐副使那喋喋不休的惨嚎“逝去的神仙来索命呀,在劫难逃”,他的心便是阵阵揪紧。
“这些密信是谁放的,到底有何用意,难道是鸿罡国师的在天之灵显圣了?”龙隐再次举起了密信,“不,我们都是修道有成的宗师,我不信会有冤鬼找我来报冤,相反,这是人力,是有人在弄鬼!这密信上的事,只有宣机和萧赤霞二人心知肚明,所以宣机嫌疑最大。我甚至怀疑,那笔八百贯的巨款,都是宣机替萧赤霞出的。”
“你这话有些危言耸听吧,”丹云子拍拍脑袋,“虽然老子现在也很讨厌宣机,但宣机身为这法会主持,又何必搞得这样乌烟瘴气?”
“龙隐国师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宣机,很可能做了许多不可告人之事……丹云道兄还记得你在大清虚阁施放飞剑时罡气不足吗?”浅月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仿佛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招摇着,“其实是整个天琼宫都已经被人暗中布下了极厉害的禁制法阵!”
此言一出,对阵学不算精通的丹云子和龙隐都是满面震惊。
浅月缓缓道:“好在山人也通晓一点点阵学。袁将军最早进山门时所破的闭门羹法阵,与这整座禁制法阵相比,简直是沧海一粟。看到山门两边的黄色院墙了没,在阵学中,那种起伏曲折之墙名唤龙墙,法效最强。整座禁制法阵透出的信息,其实就是一个字——锁!”
丹云子道:“锁?锁的是什么?”
袁昇恍然道:“这种隐而不发的法阵,当然不会锁住我们。它要锁的是,我们的术法!”
浅月沉沉点头道:“是的,整座天琼宫犹如被无形巨锁封闭的牢笼,所有的祈雨、驱邪、修福的法术都白费气力,永远徒劳无功!”
“浅月,你终于说对了一次!”龙隐用他独特的方式夸赞了老对手一句,随即郁郁地吐出了一口气,“这两日我已深深地觉察到,宣机肯定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已经动过了大手脚。这座天琼宫已经变成了一只怪兽,一只吞噬一切的怪兽。我们进来了,就已经被它吞噬了……”
“锁!”浅月幽幽吐出一口气,“内外之锁,无形之锁,宣机到底要干什么?”
“其实要破开这把锁也不难,”丹云子忽道,“龙隐国师现在就出去,面见圣人,告知一切!”
“为何是我去?”龙隐冷冷瞪了出言无忌的剑仙门宗主一眼,“浅月是阵学大师,由他出面才是言之有据呀。”
浅月低叹道:“我们都不能去,圣后懿旨已下,不得擅离求雨之位,谁敢擅动,谁就有抗旨之罪。除了……袁将军!”
数道目光都凝在袁昇的脸上。袁昇却摇了摇头道:“我需要实证!”他深知九重深宫的波谲云诡,如果找不到实证就贸然面圣,后果不堪设想。
龙隐阴沉着脸:“难道,我们只能在这里束手待毙?”
“如果不去面圣自辩,你也可以不辞而别呀!”丹云子继续他轻描淡写的语调,“走出去,没人会拦你。”
浅月忙道:“这时候谁敢不辞而别,萧赤霞暴毙,你我都是嫌凶,谁走,谁就是畏罪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