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天魔煞 第九章 朱雀符案(第7/8页)
薛百味望着他的背影,才长出了一口气,将佝偻的身子慢慢挺直,喃喃道:“险些露了馅,姑奶奶似乎不该这时候过来吧,若是候到真正天黑,似乎更好?”
一个肥硕的厨子忽然口吐娇音,如果杨峻听到了,一定会惊得三魂出窍。原来这薛典膳正是青瑛所扮。
她暗自盘算,看来杨峻必然交给了薛百味一个极其秘密的任务,这“大事”要在四灵灯戏之时执行,只可惜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再抬头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完全沉下去了,一轮圆满的素月已经升上天边,只是还很浅,仿佛是薄纸剪成的。
她知道上元灯宴将开了,时间太紧,这辛苦套出的信息要怎么告知袁昇呢?
她心内念头盘旋,茫然转过身来,顿觉全身一震。她看到眼前站着一人,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装扮,一模一样的神情,那才是真正的薛百味。
昏暗的暮色中,两个薛百味默默对视着。
青瑛只觉薛百味眸间光影闪烁,心知不妙,但此时先机已失,再想挣脱,已然力所不及,跟着便觉浑身僵硬,四肢酸麻,头脑也渐渐混沌,仿佛钻入了一个幽暗的洞中。
青瑛奋力摇头,想从那个深邃的黑洞中挣出,却始终无法完全解脱出来。
“多谢你啦!”薛百味幽幽地笑着,“这件大事做起来太麻烦,其实我也后怕连连,甚至异想天开地想找一个替身,但替身哪里去找呀。没想到,真宗保佑,上天垂怜,居然降下了你这么一个神奇的替身。”
他忽一挥手,一个巨大的布袋当头罩在了青瑛的头上。
眼前一片漆黑,青瑛却觉耳边只传来薛百味一声得意的轻笑:“走吧,咱们先找个无人察觉的秘密之处……”
陆冲,袁昇……你们在哪里?这念头如流星般划过,青瑛随即觉得自己已完全跌入那个无底洞中。
袁昇和陆冲这时正守在玄武门的门楼前。既然按照秘符案的顺序,最后极可能会在玄武门发案,辟邪司便当仁不让地被安排在了最可能犯案的地方。
刮了一白天的风让夜空清澈了许多,天宇是深窈的藏蓝色,明丽的月光洒落下来,将玄武门前的楼台飞檐翘脊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辉。葱茏冬树,蜿蜒瘦水,高低屋舍,都隐在那朦胧凄迷的月色中,给人一种飘忽如梦的感觉。
陆冲斜抱着长剑,倚在一根明柱旁,抬头望着那轮圆圆的冷月,懒洋洋道:“月亮刚升起来,那个魔头应该还不会这么早动手吧。让老子再轻松一刻,赏赏月色。”
“月色真美!”袁昇也不由叹道,“可惜,如此好月好景下,却有一个极大的阴谋即将发生。”
陆冲怔怔地盯着那轮月,忽道:“想起师父了,初入师门时,师尊教给我的第一个法门,就是望月。原来师父看我年纪小,但在师门中却是出了名的打架不要命,便想出了这么个高招来磨我的性子。但那时候年纪小啊,哪懂得师父的良苦用心,每晚对着月亮发呆,当真要疯掉了。”
“那一定很有趣,”袁昇想到少年陆冲一个人对着月亮发呆的模样,便觉可笑,“传闻令师丹云子性子豪迈,中年时纵剑横行无忌,晚年则变得散淡随意。这种由外而内,是悟道所得吗?”
陆冲摇了摇头:“师父六十岁时遭了一厄,跛了一只腿,自此才变得内敛许多。我入门晚,当时师父的腿伤,在师门内已是个禁忌话题。直到有一次,师父见我性子始终不改,便出了个狠招,将我丢在一个地穴法阵内。那法阵凶险万分,我突然深陷其中,只得苦苦支撑……
“我在地穴里面困了整整三天,感觉自己像是被困了三年。出来后师尊对我说,困我三天,如同救我狗命三次,因为江湖上比这地穴法阵凶险的地方还有很多。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铭记一辈子的话——江湖上混,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