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4/5页)

他挂掉电话。他的脸发烫,他看着杜柏小姐,不再那么确信她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或者她是否知道他双肩、颈部、右膝发疼,那是他和汤姆在莱奇滑雪时扭伤的。

“部长显然很满意我替他做的工作。”他摸索着对她解释。

“他要我知道,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刚刚那是他的私人秘书。比尔。威廉·威尔阁下。我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杜柏小姐说。但她不怎么热心。

“大臣通常都不太会感激别人的,老实说。不表现出来。很难讨好的人。事实上,他这一辈子从来不称赞别人的。但我们都宁可为他奉献。

真是讨厌,你一定会这么说。但是我们还是很喜欢他,如果了解我的意思的话。我们宁可把他当成生命庆典中的一部分,而不是什么怪物。没错,噢,我累了,杜柏小姐。你该上床啰。”

她一动也不动。他更使劲地说:“那当然不是他本人。他在开会,通宵的会议。可能会在那里待很久。那是他的私人秘书。”

“你告诉我了。”

“‘奖章哪,亲爱的皮姆小子。’他说,‘老头真的微笑了。’我们都叫大臣老头。当面叫他‘威廉爵士’,背地里叫他老头。有面铜锣还真不赖,对不对,杜柏小姐?放在壁炉上。复活节和圣诞节的时候擦得锃亮。我们自己的奖章。在这个房子里赢来的奖章。如果有任何人值得拥有,那一定是你。”

他不再说话,停了好一会儿,因为他觉得意识有点模糊,他口干舌燥,他的听力和嗓子从来没这么糟过,就他记忆所及。我真的得找一家私人诊所,好好地消毒一番。他不再说话,垂着双手走近她,才能拉她起来,给她一个对她来说意味深长的老式大熊拥抱道晚安。但杜柏小姐不依。

她不要拥抱。

“如果你的名字是皮姆,你干吗叫自己是坎特伯雷先生?”她厉声追问。

“那是我的名。皮姆。听起来像饼。皮姆,坎特伯雷。”

她思索了好一会儿。她审视着他干涸的双眼,和不知为了什么原因痛苦扭动的两颊肌肉。他注意到她不喜欢眼前所见的景象,差点要吵起来。

但他努力对她微笑,以仅存的全部生命力对她展现坚定的意志,终于换得了接纳的点头。

“我们已经太老,不适合用教名了,坎特伯雷先生。”她说。然后她终于伸出双臂,他轻轻地抓住她的胳膊肘,还要提醒自己别抓得太用力,因为他太急着想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也急着想回到床上,那才是他的归属。

“奖章的事我很高兴。”他引着她走过通道时她说,“我一向敬佩获得奖章的人,坎特伯雷先生。不管他们做了什么。”

楼梯属于他童年那些一幢又一幢的房子,所以他轻轻地跳上去,忘却他的疼痛与苦伤。楼梯平台上的伯利恒之星灯罩,虽然让灯光显得很不人流,却是从“林园”来的老朋友。所有的一切对我都很亲切,他注意到。当他推开房门时,所有的东西都对他眨眼欢笑,就像惊喜派对。行囊还和他整理好的时候一样,但再检查一遍也无妨。

所以他动手检查。给杜柏小姐的信封,许多钱和歉意。给杰克的信封,没有钱,而且想想,歉意也不太多。波比,最后竟是留下你如此缈远的声音,真是奇怪。蠢透了的档案柜,不知道这些年来我干吗这么挂心。我甚至连里面都没看。烧盒,分量这么重,秘密却这么少。没有留给玛丽的东西,但他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对不起,我娶你是为了掩护。很高兴我这一路走来还是对你有爱意的。这一行的风险,亲爱的。你也是个间谍,记得吗?甚至比皮姆还出色,想想吧。最后,阶级证明一切。”只有给汤姆的信封令他困扰,他打开封口,觉得一定得加上最后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