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5/14页)

这张便笺真是拙劣,玛丽的结论是——这么不像碧伊的作风——这是刻意的:好得足以在今天下午送达门口时骗过傅格斯,而却又拙劣得让玛丽警觉到不对劲。

某些她曾被警告过的事,例如:从她替司机开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嗅出了蛛丝马迹。那个白痴傅格斯还从外套柜里拿出一把霍维兹枪,以防万一那个司机是俄国人伪装的——或许正是他自己的写照。因为碧伊这辈子从来就不用这种私人送递服务。碧伊会从贝吉学校回来的途中亲自送来一本书,透过信箱喊叫一声。碧伊会在星期四的国际妇女会中拉住玛丽,给她一堆该死的东西,害她必须辛辛苦苦扛回家。

“我可以看一下卡片吗,玛丽?”傅格斯说,“只是例行程序,你知道伦敦那些人就喜欢搞这一套。碧伊。是那个美国绅士的太太,格兰特夫人?”

“就是她。”玛丽证实。

“嗯,很棒的一本书,我得说。英文本也是。

看起来很旧,是吧。”他老练的手指翻着,停在铅笔记号上,偶尔把几页拿到灯光下看。

“1698年版。”玛丽指着罗马数字说。

“老天爷,你看得懂啊。”

“可以还给我吗,拜托?”

玄关的老爷钟敲了十二下。傅格斯和乔琪此时一定已经甜滋滋地躺在彼此臂弯里。在永无止尽的秘密监禁岁月里,玛丽看着他俩的恋情成熟。

今晚玛丽下楼吃晚饭时,乔琪焕发出掩藏不住的光彩,是几分钟前才刚办完事的那种神态。未来的一年,他们会是某个资源部门的另一对工作情侣,听候其他级别差遣:装麦克风,大扫除,检查邮件。一年之后,等他们攒下浮夸的加班费,虚报的里程和灌水的出差食宿费之后,他们就会付首付款在东昕买房子,养两个孩子,有资格领取公司的教育补助。我是个妒火中烧的婊子,玛丽想,无一丝悔意。现在,我不会在意自己和傅格斯共度一小时。她拿起听筒,等待着。

“你打给谁,玛丽?”傅格斯的声音瞬即出现。

无论傅格斯此时在何处享受他的爱情生活,他打断玛丽即将要打的电话时都非常清醒。

“我很寂寞。”玛丽回答说,“我想找碧伊·雷德勒聊天。有什么不对吗?”

“马格纳斯还在伦敦,玛丽。他耽搁了。”

“我知道他在哪儿。我知道内情。我也是大人了。”

“他会如常打电话和你联络,你可以好好和他聊聊,他一两天内就会回来。总部趁他在那里的时候抓他去做简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我没问题,傅格斯。我口才好得很。”

“你常这么晚打电话给她吗?”

“如果马格纳斯和格兰特都不在的话,是的,我常打。”

玛丽听见咔啦一声,接着是拨号的声音。她拨了号码,立时传来碧伊的呻吟。她这会儿真是糟透了,她说,真是混账,痉挛,抽筋,随你怎么称呼。她冬天老是逃不过折磨,特别是格兰特没在身边伺候她的时候。咯咯笑。

“见鬼喽,玛丽,我还真怀念呢。这是不是让我变成个荡妇啦?”

“我收到汤姆写来的一封贴心的信。”玛丽说。谎言。是有封信,很长,但一点都不贴心。

信里说的是上个星期六和杰克伯伯共度的美好时光,让玛丽毛骨悚然。

碧伊说贝吉这么爱慕汤姆,真是太不成体统了。

“你能想像有一天那两个孩子醒来,发现彼此的差异,会是什么情况吗?”

是的,我可以,玛丽想。他们将会痛恨彼此的勇气。她问碧伊这一天都做了什么。哎,还不就是打发时间嘛,碧伊说。她原本和加拿大大使馆的卡西·克兰约好了打回力球,但因为碧伊的情况,所以两人决定改成喝咖啡。在俱乐部吃沙拉,老天哪,一定得有人告诉该死的奥地利人该怎么做货真价实的沙拉。下午大使馆办了一场义卖,援助尼加拉瓜反政府军,谁能帮上尼加拉瓜反政府军什么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