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第14/18页)

“恐怕不记得了。”

“噢,少来,杰克。你让他像《圣经》里描写的一样压低身子穿过天窗,楼下门口还备了几个冒牌的波兰警察,以防猎物突然回家?他说你对他来说就像父亲一样。你知道他有一次怎么说你吗?‘格兰特,’他对我说,‘杰克是大赛里货真价实的冠军。’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想,如果马格纳斯的写作顺利的话,他就会安然无事。

他内心有太多东西了。他总得放到什么地方去。”

他在说话之间急促地喘了口气,但他坚持要跟上;他必须让布拉德福充分了解。

“你知道,长官,我最近读了许多关于犯罪心理与创造力的资料。”

“喔,他现在又变成罪犯了,是吗?”

“拜托,让我引述几句我读到的内容给你听。”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信号灯。

“就道德而言,拥有极富创造性心灵的艺术家全然目无法纪的犯罪行为,与罪犯的艺术手法究竟有何不同?”

“恐怕我弄不懂。一大串字。抱歉。”

“该死,杰克,我们是领有执照的骗子,这就是我的意思。我们的勾当是什么?知道我们的勾当是什么吗?就是把我们偷鸡摸狗的事挂上为国服务的招牌。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凭什么觉得自己和马格纳斯有所不同,只因为他的分寸拿捏小有差错?我不能。马格纳斯仍然是和我一起度过美好时光的那个人哪!而我也还是和马格纳斯一起消磨时光的那个人。什么都没改变,只是我们已身在网子的两侧。你知道我们有一次曾经谈到变节吗?如果我们叛逃,要到哪里去?抛下我们的妻子儿女和工作,就能海阔天空?我们就是这么亲近,杰克。我们的确想过不该想的事。我们真的想过。我们很不可思议。”

他们走进圣约翰林高街,朝摄政公园走去。

布拉德福的步伐更决了。

“他说他要到哪里去?”布拉德福突然间,“回华盛顿?莫斯科?”

“回家。他说只有一个地方。家。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看得出来。这个人爱他的国家,布拉德福先生。马格纳斯不是叛徒。”

“我不知道他还有家。”布拉德福说,“居无定所的童年,他一向这样说。”

“他的家在威尔士的一个滨海小镇。有一间很丑陋的维多利亚式教堂。一板一眼的房东太太,早上十点就叫他起床。有一天马格纳斯会把自己锁在楼上的房间里写他的蠢东西,直到写出整整十二章皮姆对普鲁斯特问卷的回答。”

布拉德福可能根本没听进去。他的脚步加快了。

“家是童年的重现,布拉德福先生。如果变节是一种自我的复苏,一定也需要一种重生。”

“这是他的蠢话还是你的?”

“是我的,也是他的。我们一起讨论,还讨论其他更多事。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变节者又再次变节吗?我们也坦率讨论过。这一直都是进出子宫的问题。你有没有注意到变节者——这些疯子全有一项相同的特质——他们都很不成熟。原谅我,他们全有不折不扣的恋母情结。”

“有名字吗,这个地方?”

“对不起?”

“他的那个威尔士天堂。叫什么名字?”

“他没提到地名。他只说离他在母亲身边长大的城堡很近,一个有豪华宅邸的地区,他和母亲常一起去打猎、在圣诞舞会上跳舞、和仆人很民主地打成一片的地方。”

“你曾经碰到过利用过期报纸的捷克人吗?”布拉德福问。

突如其来的转变风向,让雷德勒不得不停顿,稍加思索。

“这是我一个同事正在进行的案子。”布拉德福说,“他问我的。捷克情报员在散步之前总是翻找上周的报纸。为什么这样做?”

“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这是标准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