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第16/20页)

“我从没提过的沃夫兰叔叔,感谢上帝我说出口了。他和纳粹合作。犹太人把他倒吊起来。”皮姆咧开嘴角表示赞同。

“我的戴维叔公把他所有的刺绣帷幕都给了普拉多(Prado,位于西班牙马德里的知名美术馆)。他现在穷得像个农夫,博物馆干吗不给他一点东西,让他有饭吃?”

皮姆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对西班牙灵魂的卑鄙感到绝望。

“我的华多芙阿姨——”正当皮姆怀疑她是否能透过黑暗看见他的焦躁不安时,她却适时地停了下来。

“真是他妈的可耻!”瑞克大叫,而男爵夫人冷静自若。

“我的天哪,儿子,那些布尔什维克党可能明天问也不问就横扫阿斯科特,狠狠发一笔横财。继续,亲爱的。儿子,告诉她继续。

叫她艾莲娜,她喜欢这样。她不是个爱摆架子的人。她是我们的一分子。”

“请继续。”皮姆说。

“继续。”男爵夫人颇为赞同地附和,用瑞克的手帕轻拍着眼睛。

“没错,亲爱的。太好了!(此处原文均为德语)”

“噢,听听他的发音。”康宁汉先生从门口说,“没有丝毫缺点,你可以说是我讲的,简直和我自己的儿子一样。”

“她说什么,儿子?”

“她可以应付。”皮姆说,“她可以处理。”

“她是遭天谴的珍宝,我会好好照顾她。你记住我的话。”

皮姆也是。他至少会娶她。但同时,他很恼火的是,必须听更多赞颂我那亲爱的先夫男爵的话。我的路吉不只是伟大宫殿的业主,他是个金融天才,直到战争爆发之前,还担任布拉格罗思柴尔德家族的主席。

“他们全都是最有钱的人。”瑞克说,“对不对,儿子?你读过历史。怎么说?”

“他们钱多得连算都算不清楚。”站在门边的康宁汉先生以俨然经纪人的神态骄傲地说,“对不对,艾莲娜?问她。别害羞。”

“我们举办音乐会,亲爱的。”男爵夫人对皮姆倾吐,“有来自各国的王妃公主,房子里都是大理石、镜子、文化。就像这里。”她亲切地加上一句,手指着一幅无价的油画,跑马场里的马格纳斯王子,从照片上描摹下来的。

“我们失去了所有东西。”

“不是全部。”瑞克低声说。

“德国人来的时候,我的路吉拒绝逃走。他在阳台上面对着纳粹猪猡,手上拿着一把枪,从此以后就没有音信了。”

又一段适时的停顿,男爵夫人从地板上成行排列的水晶斟酒器里倒了杯白兰地,优雅地啜了一口。但让皮姆恼火的是,瑞克竞接续起故事,部分原因是瑞克已厌倦只听不说,但更主要的原因是秘密已呼之欲出,而按宫廷的规矩,秘密只有瑞克能揭晓。

“男爵是个好人,也是个好丈夫,儿子,他做了每—个好丈夫都会做的事,相信我,如果你母亲也愿意的话,我明天就会为她做同样的事——”

“我知道你会。”皮姆说。

“男爵在宫殿之外的地方藏了一笔财宝,他放在一个箱子里,交给他的好朋友,也是这位美丽夫人的好朋友,他指示说,等英国打胜仗之后,必须把箱子交给他年轻美丽的妻子,包括箱里所有的东西,无论已增值多少。”

男爵夫人记忆里有份列表,她再次选择皮姆当听众,因为她必须紧紧掳获他的注意力,好把纤纤玉手摆在他腰上。

“一本《古登堡圣经》(15世纪在德国印的第一本活字印刷拉丁文《圣经》,据传为古登堡所印)”保存良好,亲爱的,一幅早期的雷诺阿(P.A.Renoir,1841-1919,法国印象派画家),两幅中期的达·芬奇。一本第一版的哥雅(Francisco de Goya,1746-1828,西班牙画家)幻想集,艺术家的评注,三百个美国纯金金币,几张鲁本斯(P.P.Rubens,1577-1640,佛兰德斯画家)的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