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望京的宜家那么大,绝望过后,总伴随萤火虫的光(第7/9页)

爱情中,所有的计划,都会在爱情结束之时,变成一记记响亮耳光。

毫不留情。

用力程度,同计划美好度,基本成正比。

白凯南想想:“有三个月吗……咱们不是八月末才在一起的吗?”

他的话就像是开启平行空间的咒语,让处在十月空间苏青,瞬间回到了两人第一次吃饭时的金鼎轩。

她看到那个空间的白凯南和苏青,两个人点完菜,就这么傻看着。

白凯南说原来两个人就这么看着,也这么好玩。

苏青看到当时的自己一直在傻笑,仿佛中了福彩大奖,白凯南说你怎么这么爱笑,我以后叫你乐乐吧。

那时的苏青点头,丝毫没注意自己的手机在振动,手机的一角写着七月十七日。

“八月末?!你觉得我是坐时光机器到王菲的演唱会现场打电话给你的?!”

八月末的时候,隐退的天后王菲出来圈钱,满北京城一票难求。

那时刘恋不知道白凯南的存在,只搞到了一张票给苏青。

在瘦得没有胸部的王妇女唱《催眠》时,苏青想起李川的偶像王菲这么多歌,她只有这首歌唱得没那么难听,难过得泪流满面。

打电话给白凯南,他静静地在电话那边默默学会了这首歌。

这是“感动——白凯南十大事件”之一啊,那时他们都在一起一个多月了……

“你连我们哪一天在一起都不记得……”

人声鼎沸的金鼎轩,恋人分手后再见面的戏份,真心不适合在这里拍摄。

太市井和嘈杂,太容易让北京城中这群神经无比脆弱的可怜人崩溃。

话噎到喉头,苏青说不下去了,她抓起宜家购物袋,转身就走。

“你等等……”身后是白凯南虚弱的声音。

苏青没等,大步流星。

她怕自己一停,一不小心就再演成了欲拒还休的戏码。

4

走到地坛公园附近,冷风一吹,苏青脑袋清醒了很多。

手上提的东西开始重起来,她暗暗自嘲,你还真是临危不乱啊,这种时刻还不忘拎着这堆宜家的隔板托儿啊。

有的时候感情真经不起考验,对于某些人来讲,在一起的纪念日如此微不足道,还不如这些隔板托儿有情有义有担当,购物单子上时间地点每分每秒白纸黑字,绝无忘记可能。

在这个偌大城市里,一段感情还不如一个十五元的塑料隔板托儿耐用,这不是笑话。

苏青走到地坛对面的小区,真不想就这么丧气地回家继续收拾行李,她真想对着旁边的路灯撒娇。

可能是刚刚得知自己是个连在一起的日期都不值得记住的女人,震惊太大,苏青的胃翻江倒海,她扶住路灯一阵反胃。

未消化的食物仿佛也会从眼睛流出一样,苏青吐得酣畅淋漓,若她在拍周星星的电影,大概周星星也会分配给她一句台词,“好久没吐这么爽了”。

别人特别难过时,会大哭,苏青特别难过时,会吐。

上回这么专心致志地吐,还是李川把她一个人扔在工人体育场,李文博把握了机会从李贱人升级成李骑士之时。

苏青不知道苦胆在哪儿,但是估摸着苦胆此时也全身开动输送出苦水了,整个身体弯成了一张弓,一双手触碰了这根“弓弦”。

白凯南吗?苏青此时多希望是李川一把抱住她,摸摸头说乖,不要难过,这一切只是梦,我从未离开你。

抬起头,生命里的两个男人都消失不见,一个非主流打扮的男孩尴尬地递过一瓶水。

男孩身上质地并不良好的瘦腿裤紧紧包着小细腿,头发梳成鸡冠头,发梢挑染成金黄色,“你没事吧?”

苏青拿过水,漱漱口,才记起路灯旁边是理发店,店内已经没人了。

苏青笑笑,问他:“你还没下班吗?帮我剪个头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