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久高隆一郎以后(第4/4页)

这是一条连中间线都没画的柏油马路,节子他们的车来到这里以后,还没有一辆车通行过。没有过往的行人,附近也没有人家,只听得见附近有乌鸦在叫。太阳早就落山,周围黑乎乎一片,上了岁数的节子已经看不清树木的轮廓了。

这时,隐约听见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拐弯处出现了汽车前大灯耀眼的白光。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在一瞬间。

发动机的声音大起来,汽车前大灯的白光晃得节子几乎睁不开眼睛。白光中,一个人被推到路中央,随着砰地一声响,那个人被撞飞,在暗夜中划出一条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就像一个做撞击试验的时候使用的橡皮人。

赤田和村越马上奔过去,蹲在被撞倒的久高身边,摸摸这儿摸摸那儿,确认人确实已经死亡之后,赤田冲着刚刚倒回来的灰色轿车摆了摆手,高木马上就从车上下来了。

赤田递给他一个信封说:“给!船票!”

高木看了看信封里边的东西:“是在大洗上船吧?”

“对,23点59分开船,时间富富有余,开车要小心!”

“那么,我的欠款呢?”

“不用担心,不是已经说好了吗,给你减1千万!不过,那是你在北海道把车处理掉以后的事!”

“喂!”围着高木的车转了一圈的村越说话了,“把保险杠上的血擦干净!”

高木钻进车里,取出一条毛巾。

“撤!”村越冲赤田摆了摆手。

节子见状赶紧回到奔驰车里去了。

赤田发动了奔驰车,立体声音乐在车里响起来,村越点燃了一支烟。

“高木先生呢?”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的节子怯生生地问。

“去北海道的小樽吃寿司去了。”赤田哼着音乐回答说。

“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吃寿司啊?”

“你看见什么了吗?”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村越回过头来,不满地瞪了节子一眼。

节子吓得连连摇头,再也不敢问什么了。后来节子才知道,高木开着那辆轧死了久高的车,在茨城县的大洗港上了开往小樽的客船。在小樽,他把车卖给了专门倒卖二手车的俄罗斯人。蓬莱俱乐部就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消灭了轧死久高的物证。

节子亲眼看到赤田和村越把久高推到路中央,让高木把他给轧死了!

可是把高木骗到荒郊野外来的人,正是她节子!百分之一的侥幸没有被证实,她百分之百是蓬莱俱乐部这个犯罪团伙的爪牙!

高木是具体执行者,我只不过是帮了她一把,人不是我杀的——不管节子如何自己安慰自己,心情也无法平静下来。

古屋节子沉入了罪恶的渊薮。

但是,不管她多么绝望,罪恶感多么深重,也无法从蓬莱俱乐部这个巨大毒蜘蛛的蜘蛛网里摆脱出来了。

下一个目标是一个叫安藤士郎的70多岁的单身老人,因为蓬莱俱乐部认为他完全具备保险理赔金谋杀的条件。

节子再次有意麻痹自己的情感,堕落为邪恶势力的帮凶。

※ 安井曾太郎(1888-1955),日本著名画家,曾任东京艺术大学教授。(译者注)